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释放“银发力量”
沈华
2025年12月17日 03:18
杨素雯
中国社会科学报2025-12老年群体是重要的人力资源和宝贵的社会财富。《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在“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方面的部署中，重点聚焦“推动老有所为”，明确提出“稳妥实施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优化就业、社保等方面年龄限制政策，积极开发老年人力资源，发展银发经济”。“十五五”时期，我国将进入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关键期。因此，科学剖析“银发力量”释放面临的挑战，系统构建“银发力量”向发展动能转化的实践方略，成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亟待破解的重要议题。
释放“银发力量”亟须着力破解的关键问题
近年来，国家已通过印发《关于支持老年人社会参与推动实现老有所为的指导意见》等专项文件，明确“银发力量”释放的具体方向与实施路径，提供了系统性制度保障。然而，“银发力量”的充分释放仍面临个体、制度、社会和文化等方面的问题。这些问题不仅是制约“银发力量”价值转化的关键障碍，更是当前推进老有所为、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需着力破解的关键问题。
一是个体能力的结构性限制。随着年龄的增长，银发群体面临身体机能衰退、反应速度减缓及慢性疾病高发等问题，这使其在体力主导型、技能操作型的参与场景中处于相对劣势。与此同时，随着社会活动与服务场景数字化转型的持续深化，线上办事、智能支付、远程协作等已成为常态，但部分老人存在数字设备使用不熟练、信息甄别能力较弱等问题，导致其在获取社会参与机会、享受公共服务时面临多重阻碍。此外，畏惧在尝试中遭遇挫折、担忧自身能力不足等消极心理，进一步加剧了个体能力的限制，成为制约银发群体社会参与的隐形瓶颈。
二是制度空间的机制性影响。从权益保障来看，银发群体参与社会活动时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障、安全风险防控等权益尚未形成明确的制度界定与保障体系，使其在参与过程中面临较高的不确定性风险。从参与渠道看，目前面向银发群体的社会参与平台多集中于志愿服务、社区活动等非正式领域，缺乏稳定、规范的就业及公共事务参与路径，导致银发群体积累的经验与技能难以通过制度化渠道有效转化。此外，部分涉老政策对银发群体在年龄分层、健康状况等方面的个体异质性缺乏灵活考量，难以精准契合不同银发群体的参与需求。
三是社会基础的依附性弱化。一方面，伴随家庭结构小型化、人口流动常态化，老年人的传统家庭支持网络逐渐弱化，生活照料供给不足、情感慰藉缺乏等问题日益凸显。另一方面，银发群体的社会联结呈现碎片化特征，导致其在信息获取、求助支援、协作参与时面临多重障碍，难以形成有效的互助合作机制，进而在社会参与中易陷入孤立状态，降低社会参与的持续性与稳定性。
四是文化价值的认知性断裂。在现代治理体系中，科学化、专业化、智能化成为核心导向，基层决策依赖数据分析、公共服务依赖数字工具，而银发群体在这些领域的能力短板，使其参与公共事务决策的机会相对减少。与此同时，因成长环境不同，年轻群体与老年群体在价值观念与行为方式上形成显著差异。加之代际沟通机制不够完善，在一定程度上也加剧了双方的隔阂。
激活“银发力量”的系统路径与协同方略
释放“银发力量”作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命题，亟须系统构建“政府主导、市场主体、社会补充、家庭依托、个人自主”的多元协同治理框架。可通过明确界定各参与主体的功能定位与权责边界，打破协同壁垒、整合治理资源，最终实现老龄化治理效能的最大化。在政策设计层面，需坚持顶层设计与基层创新相结合，强化政策的可操作性与灵活性，摒弃“一刀切”的粗放管理模式，持续优化政策组合拳，切实将“银发力量”的潜在价值逐步转化为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现实动能。在具体推进路径中，应遵循渐进式发展逻辑，坚持科学规划先行、有序稳步推进，既要对标国际上老龄化应对的先进经验，又要深度契合中国式现代化的本土特质，确保战略方向的前瞻性与实践路径的适配性。同时，必须充分考量老年群体在生理机能、心理需求及个体禀赋的差异性，在释放“银发力量”的过程中，构建全周期支持体系，实现老年人力资源开发与权益保障协调共进，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持久动力。
一是重塑积极的社会认知。将积极老龄观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全过程，切实增强责任感、紧迫感和使命感，不断增强各行业各领域对人口老龄化国情的认识。推动积极老龄观、健康老龄化理念纳入国民教育体系，通过构建中小学生代际共融课程、加强高校老龄交叉学科建设等，凝聚全社会对老年人价值和老年生活的积极认知共识。加大社会主流媒体宣传，通过榜样示范、能力提升等方式，激发老年群体的主体能动性，引导老年群体主动发挥自身在经验传承、社区服务、文化传播等方面的独特价值。
二是完善“养为结合”制度体系。加强顶层设计，构建“养”“为”兼顾的法规政策体系。聚焦老年人劳动权益保障、优化弹性退休、返聘就业等制度设计，消除年龄歧视壁垒。着力推进分层分类特色养老服务体系建设，夯实失能失智群体的保障性养老底线，创新低龄健康老年人“互助养老”“时间银行”等养老模式，推进养老事业和养老产业协同发展。完善社会保障制度体系，扩大长期护理保险覆盖范围，着力解决老年人在医疗、照护、社会参与等方面的急难愁盼问题。
三是实施多元主体协同联动的行动策略。在政府层面，制定并出台老年人力资源开发利用的政策，建立动态更新的低龄老年人力资源数据库，搭建高效便捷的信息交流平台；重点开发社区养老护理、非遗技艺传承、公益服务等非竞争性岗位，并对积极吸纳老年人就业的单位与机构给予专项岗位补贴。在社会层面，聚焦银发产业培育与老年群体就业能力提升，推动银发经济规模化、高质量发展；主动挖掘并积极培育能彰显老年群体优势的就业机会，同时提供基本技能等短期免费职业培训，助力老年人适应岗位需求。在社区层面，搭建老年群体社会参与的制度化平台，鼓励并引导老年人凭借专业经验与威望优势，参与社区矛盾调解、公共环境治理等公共事务；构建“志愿服务积分体系”，将老年人参与时长精准转化为可兑换的养老服务资源，切实激发其持续参与的内生动力。在个人层面，倡导老年人秉承“终身学习”理念，依托老年大学、社区教育中心及在线学习平台，开设以市场与需求为导向的老年教育课程，助力老年人实现职业技能提升与个人价值重塑，为参与社会活动奠定基础。
四是营造科技赋能与文化浸润的友好氛围。推动传统孝文化与积极老龄观深度融合，通过打造主题文化实体场景、开展系列敬老爱老主题活动，构建全方位、立体化的文化浸润体系，持续厚植敬老、爱老、助老的社会文明土壤。强化科技适老的精准服务效能，聚焦老年人就医、出行、购物等高频生活场景，持续优化智能产品与服务的适老设计，切实解决老年人运用智能技术的实际困难。构建覆盖全流程的老年群体数字安全防护网络，完善数字风险预警、识别与应急处置机制，确保科技发展成果更公平、更安全地惠及广大老年群体，让老年人共享数字生活便利。
作者简介：杨素雯，山东社会科学院人口与社会发展研究院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