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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智库的专业化发展之路

袁文坤

2023年11月21日 03:26

中国社会科学网

与美国拥有大量诸如布鲁金斯学会、兰德公司等大规模综合性智库相比,加拿大以中小型规模智库居多,且多数智库有稳定的研究团队和特定的研究领域,专业化特征明显。智库作用的发挥立足于专业化,而专业化发展是我国建设新型特色智库的必由之路。了解加拿大智库的专业化发展之路,对我国建设新型智库具有借鉴意义。 

加拿大智库的专业化特征 

打造专业团队、深耕特色领域、精简机构运营、善用新媒体,是加拿大智库专业化发展的主要特征。 

第一,打造小而专的团队,提高组织凝聚力。与美国诸多数千人的大规模智库相比,加拿大以中小型智库居多,千人以上的智库很少见。加拿大咨询局号称加拿大最大的政策研究机构,该机构除了加拿大本部,也在世界各地有多个办事处,但其员工只有200多名,官网展示的研究人员仅百余人。被宾夕法尼亚大学《全球智库》研究报告誉为“加拿大最好的智库”的佛雷泽研究所,其官网展示的研究人员仅有四十余人。加拿大少有的综合性智库蒙特利尔经济研究所,其全职研究人员仅有11人。 

加拿大智库的研究人员虽少,但其专家多具有相应的专业背景,且智库职业化特征明显,因而形成了稳定的专业研究队伍。从组织形式来看,稳定的研究队伍具有更好的凝聚力,并能生产更多具有竞争力的产品,在完成智库任务时效率更高。虽然组织规模大小的形成有着社会文化、政治制度、历史背景等复杂原因,但在长期发展过程中,不求大而全、但求小而专的发展理念已经在加拿大智库界达成共识。 

第二,深耕特色领域,提高核心竞争力。与小而专的专业研究团队一致,加拿大很少有综合性智库,以开展特色领域研究的智库居多。除了蒙特利尔经济研究所等少数几家涉猎领域稍微广泛的智库外,大多智库以某一特定领域为长期研究对象,并在该领域具有相当强的竞争力。不少智库直接以研究领域来命名机构,如“加拿大国际治理创新研究中心”,自成立之初便以“国际治理”为研究对象,深耕该领域数十年,已在国际治理研究领域具有了一定影响力。瓦尼尔家庭研究所致力于推进“加拿大家庭幸福”计划,其目标是建立公众对影响加拿大家庭健康运作的重要问题和趋势的理解,助力建立一个满足家庭需求和愿望的社会。 

为确保聚焦特色研究领域,加拿大智库采取了诸多措施。一是制定组织发展规划,并实施定期的组织评估,以检验规划是否得到落实、发展方向是否需要调整。二是执行严格的选题标准,确保选题符合本机构发展方向。虽然不少智库存在资金困难的问题,但加拿大智库不会因为预算有限而选择与自身定位不符的项目。三是开展严谨的学术评估。对于出版的著作、发布的报告,加拿大智库均执行严格的学术标准,没有达到标准的产品不会对外发布。通过这些措施,不少智库走上了特色化发展之路。 

第三,精简机构运营,提高决策影响力。与其小规模相适应,加拿大智库大多走精简运营之路。管理者认为精简运营可以提高决策影响能力。卡利登社会政策研究所首任主任肯·巴特曾指出:“精简运营的优势在于可按需快速调整方向。这使得智库能赶在政府之前开展研究,从而影响决策和政策议程。” 

精简运营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采用现代企业制运营模式。加拿大的大多数智库均采用企业制度,领导层由董事会、高管层构成。二是尽量减少会议,很多智库的董事会一季度开一次董事会,有的甚至一年只开一次。三是尽可能地减少管理层人员,如卡利登社会研究所董事会成员只有四人,刚好满足法律的最低要求。通过精简运营,从而减少资金支出,同时帮助机构提高智库研究效率。 

第四,善用新媒体,提高社会影响力。加拿大智库界认为,接触媒体是智库塑造公众舆论和影响政策制定的重要路径,媒体报道是加拿大智库的重要评价指标之一,不少智库依靠媒体报道来评价自身影响力。保持一定的媒体曝光率是加拿大智库扩大影响力的重要路径。近年来,除了利用电视、报纸、广播等传统媒体,越来越多的加拿大智库重视新媒体的利用,例如蒙特利尔经济研究所,已经将在推特、脸书上发布的消息数据写入其年度总结报告中,作为其成绩之一。 

面对新媒体,加拿大智库普遍采取“用”与“建”相结合的策略。一方面,通过新媒体发表观点。移动互联网时代,新媒体已经成为沟通策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智库传播观点、影响公众与政策制定者同样离不开新媒体。为此,加拿大智库研究人员积极在新媒体上发表观点。另一方面,加强自身新媒体建设。不少智库已经开通推特、脸书等社交媒体账号,并设有专门职位。通过社交媒体账号,或发布信息,或转发与自身相关的信息,以此传播研究成果,扩大社会影响力。通过“用”“建”结合,为智库研究与交流搭建了即时的专业化平台。 

存在的问题 

专业化发展使得加拿大智库能够在某一具体领域深耕细作,并在该领域形成影响力,与此同时,加拿大智库专业化发展也存在一些问题。 

一方面,不少智库面临资金短缺的困境。由于规模相对较小,加拿大绝大多数智库的运行不需要巨额资金支持。但除了少数几家智库外,加拿大智库普遍存在资金短缺困难。虽然加拿大智库资金来源比较广,既有政府资金,也有企业、个人捐赠,但政府资助占绝大多数。而在经济紧缩背景下,政府资助显著减少,这导致更多智库处于资金短缺的困境。更有智库因为资金短缺而停止运营,例如加拿大政策研究公司便由于资金困难于2009年解散。 

另一方面,缺乏关于内政外交等复杂问题的战略研究。当今世界充满不确定性,决策环境日益复杂,国内政策制定与国际交往政策制定的难度均显著增大,综合性决策需求陡增,决策者最需要的智力支撑是关于内政外交等核心问题的战略思考。深耕于某一个领域虽然能够在该领域取得成就,但难以根据时代需求开展前瞻性研究,也难以对综合性问题开展战略研究。加拿大智库长期专注于特定领域,因而在为处于复杂决策环境中的决策者提供系统性、前瞻性的解决方案方面存在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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