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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彝族老人的“对不起”

尹坤

2016年12月29日 12:00

2016级社会学专业研究生 董凡瑞

   

峨山巍巍,三江莽莽。 20161215-18日,我作为四川省社会科学院脱贫攻坚第三方评估队乐山小组的12位成员之一,在老师的带领下,深入小凉山,对乐山市金口河区脱贫攻坚工作进行实地评估调研。

连日来,我们冒着蒙蒙细雨,一路翻山越岭,走村入户,既见证了西部彝区的壮丽河山,也体会到了当地百姓的淳朴乡情,更多的是直接地看到了脱贫攻坚政策在基层的实施成效,整个过程中我们感受到了老百姓深享好政策的喜悦与感恩,也对基层干部工作的辛苦深表敬意。特别是一位彝族老人用并不流利的汉语不断重复的“对不起”深深感动和震撼了我,以至我离开金口河区多日后耳边还一直萦绕着这句“对不起”,所以在此将它记录下来。

12179时,我们评估组一行人走进乐山市金口河区共安彝族乡林丰村——该区一个纯彝族村,平均海拔1200米,辖6个村民小组247960人。

初次踏入这个静谧的彝族小山村,只见一幢幢修葺一新、整洁美观的屋舍错落于青山绿水间,土黄色墙面配着彝族特有的图腾图案,洋溢着独特的彝族风情。

930分,在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开始依次走访当地的贫困户。按照彝族习俗,酒是敬客的见面礼,只要客人进屋,主人必先以酒敬客,我们被彝区百姓的淳朴和好客深深感染。农户家里大都收拾的干净整洁,虽然我们语言不通,但仍然能够感受到他们对生活的满意和对我们发自内心的欢迎。

11时许,我跟随老师来到了该村三组洛子冷惹(户口本名为骆向东,以下统称老骆)老人家刚搬迁不久的新居。初次见老骆,他古铜色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身披具有彝族特色的“察尔瓦”,右手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等在门口。一见到我们,便步履蹒跚、热情地迎上前来。

按照惯例,在征得同意后我们依次参观并采集老骆住房的相关照片。走进堂屋,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凳子,除此之外卧室、厨房都未添置家当,疑惑之余询问老骆相关情况,老骆满脸笑意地解释道:这是彝族的风俗习惯,入住新房需择吉日。

在接下来的访谈中,我们从收入、住房以及扶贫政策的满意度等多方面跟老骆进行了详细的交流核实。老骆家庭人口4人,本人患有风湿病,肌肉萎缩导致残疾。自己常年独居在家。目前,老骆家已纳入精准扶贫,享受低保。整个过程老人家用不大流利的汉语积极地与我们交谈,动情之处更是连连点头,频频说起“谢谢政府”。

访谈结束,临走之时,老骆握着老师的手,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这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我们面前用不太流利的汉语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看着这位满脸皱纹的彝族硬汉在我们面前频频掉泪,我们都有些束手无策,只能用浅显无力的语言与之安慰。在我们离开时,透过车窗我依然瞥到老人家站在路边抹眼泪,他拄着拐杖、佝偻的身影随着车子的开动慢慢消失了,那一刻我心里五味陈杂。

带着震撼、感动和疑惑我们回到了乡政府,在午歇时跟老师聊及心中疑惑:临走之时,为何老骆一再说“对不起”,是有什么苦楚有所顾忌还是生活有其他方面的困难?我们在与当地村干部沟通后,决定再访老骆。就这样,我们再次走进老骆家。这一次我们去的是老骆的老屋,他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我们,眼眶又红了,拉着老师的手走进屋子,还是在不断地重复那两句话“谢谢”、“对不起”,在场的人见了无不为之动容。

在随后的谈心交流中我们了解到,这位刚硬的汉子曾在1980年入伍当过兵,后退伍回家。今年57岁,有3个孩子,老伴已经去世,自己因为风湿导致腿部肌肉萎缩,行动不便。在这样的情况下,政府通过落实易地搬迁政策使老骆家新修了房子,并且把他纳入低保,发放残疾人补贴,保障了他的基本生活。老骆感激地说道:“不靠政府,我自己是修不起新房子的,真的感谢党和政府的好政策”。

接着老师进一步问道:“为何要一再的说‘对不起’,是不是家里有其他的困难?”老骆又一次流下眼泪,哽咽着答道:“我的腿废掉了,自己没用了,成了政府跟国家的拖累,但是国家没有放弃我,还给我低保、修房子,我觉得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政府还有村里……”。这个朴实无华的回答打消了我们心中的疑虑,原来他说的“对不起”表达了对干部的感谢,对政府的感激,对国家的感恩,我为之感动,也禁不住流下热泪。

再次告别时,老骆无论如何也要我们带走一块腊肉以表示自己的心意,他说,他不太会说话,但是真的谢谢,真的对不起……

尽管这次评估调研结束了,但一个平凡彝族老人质朴、善良和感恩的场景在我心头挥之不去。他不断重复的“谢谢”、“对不起”这两句简短有力的肺腑之言,真正体现出了少数民族群众朴素的家国情怀,使我懂得“小家”离不开“大家”,没有“大家”就没有“小家”,只有国家富强才能有数以万计的小家的富裕。

我们坚信,在党和政府精准扶贫的好政策指引下,在各级组织和广大干部齐心协力的帮助下,在广大群众自身的不懈努力下,少数民族的贫困群众一定会与全国人民一道同步迈入小康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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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正在老骆的新房访问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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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9日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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