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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巴蜀诗人周煌的琉球行

钱翥

2018年01月16日 12:00

邓经武
《文史杂志》2017年第5期


一、周煌其人

宋代的陆游入蜀后,漫步在成都街道万里桥头,望着缓缓流过的锦江水,联想当年诸葛亮“万里之行始于足下”之语,眼前似乎浮现出杜甫描绘的“门泊东吴万里船”盛况,思绪随着江水流向远方……昔日自己在福州出海,向东遥望流求(琉球)国的往事呈现眼前:“常忆航巨海,银山卷涛头。一日新雨霁,微茫见流求”(《步出万里桥门至江上》),这就是“行年三十忆南游,稳驾沧溟万斛舟。常记早秋雷雨霁,舵师指点说琉球”(《感昔》)。“不与秦塞通人烟”的内陆巴蜀大盆地与遥远大海中的琉球群岛,似乎就因这位大诗人而产生了联系。到了清代,“我从蜀中来,纵观江万里”(《大观亭》)的一声大喝,一位奉旨出使琉球的巴蜀文化官员的身影,呈现于世人眼前。他就是清代乾隆朝的周煌。周煌(1714—1785)字景垣,号绪楚,别号海山,出生于蜀中涪陵。他于乾隆元年(1736年)23岁时考中举人,第二年中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编修,26岁充《八旗通谱》馆纂修官,28岁充山东乡试副考官,29岁充会试同考官,34岁充云南乡试正考官,乾隆二十年(1755)奉诏以副使身份出使琉球(43岁),三年后归国,升侍讲学士、内阁学士,60岁时以钦差大臣身份回蜀中会审冤案,乾隆四十年(1775年)任《四库全书》总阅,后历任工部、兵部尚书,皇太子总师傅,都察院左都御史等职。他能文工诗善书,著作甚多,有《琉球国志略》《海山诗稿》《海东集》《豫章集》等近十种诗文集。其诗被收入《清诗别裁集》、张应昌《清诗铎》、孙桐生《国朝全蜀诗钞》、徐世昌《晚晴簃诗汇》以及《涪州志》等多种诗歌汇编,沈粹芬等辑的《清文汇》中录有其文《吴钺传》。周煌被后人列为清诗九百家之一,《清史稿》卷三百二十一、《满汉名臣传》卷三十二、《国朝耆献类征》卷八十三等皆有传。

周煌60岁时以钦差大臣身份回四川会审冤案,著名学者李调元比之为蜀中先贤司马相如,称之为“大司马周文恭”。他于72岁时以兵部尚书加太子少傅的身份退休,当年卒,追赠太子太傅,归葬于涪陵家乡。他在《予告归里纪恩抒怀兼别人得诗四首》中回顾自己仕宦生涯说:“悬弧才感被恩光(自注:癸卯冬余年七十,恩赍便蕃,并赐‘中枢耆望’匾额),弹指流年七十强。岂意初衣临祖道,更教昼锦赋还乡。□云湛露颁私第(自注:新春举千叟宴,未得躬与,蒙恩一体赏赍),旧秩新衔拜宠章(自注:得告后蒙恩以兵部尚书致仕,并加太子少傅衔)。最是天颜容再觐,翠华行处赐荷囊(自注:先是,命儿子兴岱赍摺谢恩,上赐煌口食,并传喻于耕耤回銮时谒觐。是日,跪迎道左,上亲解佩包以赐,仰蒙温喻,感极涕零。)”[1]

周煌于乾隆二年(1737年)中进士并授编修,步入仕途。他在乾隆朝为官48年,除了35岁时父亲去世,按制度获准回到涪陵守孝外,几乎伴随了乾隆皇帝的整个政治生涯。周煌的孙女婿是清代著名诗人张问陶(船山)。周煌虽为朝廷重臣,但官场险恶,也不免“三起三落”。如乾隆四十五年他任职兵部尚书,后因云南、四川缉匪不力降为三品;69岁被命为上书房总师傅,因办理《明臣奏议》草率而交部议处,不到一年又以不能胜任总师傅罢之;还有出使琉球时因部属兵丁在琉球滋事,受到“从宽留任”的处分。不过蹊跷的是作为出使琉球主官“正使”的全魁,本该承担更主要的责任,档案中却未见对其任何处分记载。检索全魁的身份,其字斗南,号穆斋,满洲镶白旗人,姓尼奇哩氏。这问题大约就出在满人与汉人的差别罢!巴蜀人文“俗好文刻”的地域风习,尤其是蜀中先贤苏轼的文学风格,在周煌身上亦有体现,如《游诸佛舍,一日饮酽茶七盏,戏书勤师壁》云:“示病维摩元不病,在家灵运已忘家。何须魏帝一丸药,且尽卢仝七碗茶。”《清史稿》描绘其形象为“丰度端凝、立朝方正”,用当今的话来说,就是颜值很高。

二、出使琉球

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琉球国王去世,继任者尚穆以“世子”身份,请求宗主国清廷册封为正式国王,这是按照明代初年以来的惯例行事。琉球王室每遇先王去世,新王只能以“世子”身份,上表奏请中国遣使臣赴琉“谕祭先王,册封新主”,而后方能正式称王。《清实录·高宗纯皇帝实录》记载了乾隆帝当时下达的谕旨:“琉球国世守藩服,恭顺有年,今世子尚穆承祧继序,奏请袭封,已命侍讲全魁充正使,编修周煌充副使斋诏前往。予故琉球国中山王尚敬致祭如例”。周煌《奉使琉球纪恩四首》中有“帝德如天被八荒,东瀛重译奉恩光”、“海外孤城岛上宫,皇威遐畅百灵同”等诗句,盛赞其事;又有《将赴琉球恭请,圣训召见养心殿次日擢臣侍讲纪恩二首》表示完成任务的决心,其曰:

封泥璀璨下瀛中,向日葵忱励匪躬。天有恩光回曲照,帝于心理擎包蒙。险夷岂合殊臣节,甘苦还能廑圣衷(臣等伏蒙:慈谕海行虽险,尔等心要诚,不可说苦)。惟此传家清白在,归装不辨陆生同。

鸾坡载笔岁峥嵘,天顾恩深每自惊。窃愧秘书难遍读,早从讲席荷殊荣(十三年秋,特旨擢臣侍读阁,臣以守制回籍覆奏乃始别除)。青宫华选除方始(近除中允),霄宇龙颜近更明。二十年来趋走地,倍增瞻恋不胜情。

周煌接到出使圣旨后,先做预案,总结了历次册封使远航琉球的经验,看到“琉球海道虽与福州东西径直,然船身宜上、不宜太下”,“兹役深鉴前车,独删‘指南广义’主用卯针之说,折衷于夏、汪二录,时饬本舟伙长敬谨遵用。以故出五虎开洋,三日之间直至姑米,方谓媲美前封”[2]。所以周煌绘制的《使琉针路图》,是实际的航海记录。他出发时,严格记录好从福建五虎门开洋起程,经三天航行直至琉球国属的姑米山的路线;从琉球返回福建时,也循预定针路航行,中间虽有停航,但航线几乎没有偏离,按计划返回。

是年六月初二日,册封使团由“南台江登舟。初五日,至太平港。初六日,祭江取水。申刻,到怡山院,喻祭海神,天后宫行香。初七日,至金牌门上道。初九日,巳刻,到五虎门。未时,祭海。初十日,早潮出五虎门”[3]。其航线是出福州,向鸡笼头,经花瓶、彭佳、钓鱼各岛的北侧,从赤尾屿,至琉球列岛西南方的姑米山(久米岛)。

六月二十四日,使团航海至姑米山遇强台风,船在剧烈颠簸中触礁撞损,海水涌入,同船人皆登岸避险。周煌因诏书在船,始终不肯离去,最后居然侥幸全身。其遇险不惊的品格,受到朝野和社会贤达的一致赞扬。裘日修的《周煌册封琉球登舟图原卷跋》说“周夫子魁然挺人望,身依日月边,名在云霄上”;于敏中赞“至今岛夷慑公貌,艳说七尺昂葳雄”;钱维城赞“扬旗振节气轩举,撞钟伐鼓声喧咻”,皆对周煌的临危不惧、沉着应对心悦诚服。其门生彭元瑞也言“公仪体伟岸,声如洪钟”[4]。经过“七昼八夜”的海上风浪颠簸,册封使船和随行船到达琉球的那霸(今日本冲绳县那霸)西海岸,舰首飘扬的五爪黄龙旗分外醒目。从使团官员绘制的《封舟到灌图》中可以看到那霸港当时的情景:码头附近数百艘船及小艇汇聚,一大群穿戴齐整的官员排列于岸边的“迎恩亭”;国王尚穆按照惯例告祭祖庙、接受国中各岛臣民的朝贺后,乘坐由16人抬的官轿,先到“长虹堤”进入“孔庙南小驻别馆易衣、减舆夫之半”,然后再去迎接册封使者。这些都是迎接“天朝”使节的标准和惯例。

周煌抵达琉球,以7个多月时间详尽考察琉球的山川地理、经济文化、风土人情。他出使琉球期间,在琉球过了一个春节。正月初七“人日”这一天,周煌面对南国海上特有的风物,有感而发,写成《人日即事》诗:

暖云如絮雨如尘,不见长安却见春。十二月中都作客,八千里外未归人。蛮花匝地红于锦,海浪兼天白似银。谁说道衡离思苦,江南山色尚堪亲。

周煌其时还有律诗二首描写出使琉球的海上经历,其一:“入律蕤宾动琯灰,楼船帆正郁崔嵬。金章玉节海边出,鼍鼓龙旗山外开。南国屏藩亲祖送,东方陪隶仰昭回。书生并有乘风愿,似此王程得几来。”其二:“鹢首双高俯大洋,遥知不日是扶桑。先安廉石争风力,总有恬波应国祥。耀远旌麾通浩淼,凌空笳吹起潜藏。明朝底物常相对,碧海青天日月光。”(《斋敕出南台舟次恭纪》)周煌还为琉球国“天使新馆”撰联:“圣化浃扶桑,万里而遥瞻日近;皇华临辨岳,九州之外仰天高”。他又有《台湾澎湖天后宫联》云:“神为德其盛乎,呼吸回天登彼岸;臣何力之有也,忠诚若水证平生”。

周煌亦记载了琉球国人屋顶装饰瓦狮、门前立片石“石敢当”等民俗。他还记叙说:“臣尝见其国中《四书》,悉照中国官版印刷装订,两旁字母钩挑,疏密分明,细如丝发。询之云自福州购回,福州殊无是也。偶见有宝历、宽永日本诸僭号”,“两旁字母钩挑,疏密分明,细如丝发”。这其实是江户时代日本所刻汉籍中特有的“训读”符号。汉字旁边标注的假名字母,前者是为了解决汉文、和文之间的语序差异问题,后者则是为方便日本人学习汉字的读音。

周煌还重新绘制《琉球国全图》和描绘市井风情的《琉球国都图》、展现琉球山川景物的《球阳八景图》、出使船只特写《封舟图》等。他回程在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他在《奉使琉球记》中说,时“择六月初二日,恭捧诏敕安官舱正中,由南台江登舟。初五日,至太平港。初六日,祭江,取水。申刻,到怡山院,谕祭海神,天后宫行香”。

三、诗歌创作与巴蜀情结

周煌的诗歌集《海山存稿》为诗人晚年亲自删定,共4册20卷,1至8卷为诗歌内集,收应制诗378首,皆为奉和乾隆帝之作;9至20卷为诗歌外集,收诗作784首。这些诗歌题材多样,内容丰富,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海山存稿》的内集8卷属于“颂歌体”,反映了“康乾盛世”的状况;外集12卷,语言凝练朴实,善于用典,体现出“文词赡雅,风度端凝”的风格。

其应制之作,皆以“恭和”“恭庆”为题,如《恭和御制驾幸翰林院赐宴分韵联句后复得七言律诗四首并示诸臣元韵》之一:“字有分题句有联,赓歌喜起尚书篇。宁论此调开元鼎,不数前人占集贤。日射砖花疑逗影,云蒸砚玉欲生烟。侍臣漫侈蓬莱药,天子鸿图不爱仙。”《恭和御制山云元韵》:“已报新晴又老晴,片云真解仰皇情。看来雨脚行无迹,直到山前屡屡生。”《侍宴瀛台恭和御制元韵》:“恩波浩荡天垂露,礼数便蕃地养禾。玉叶金枝前夕茂,鸳班鹭序此时过。微臣载笔西清署,长愿编摩纪帝歌。”这些应制诗声律严谨,对仗工整,语言富丽典雅,有作者自己的审美视角和情感表现。清代“桐城派”大家姚鼐在《海山存稿·序》中言:“典则非特赓和于内廷颂扬仁圣之鸿休伟绩者,义正事实同原雅颂。虽其道途所经,闲适所寄,莫不归乎纯懿之旨,有裨教化而无纤豪之失理者,盖其言辞之美将比长子瞻,而托意扬理且有矜重于子瞻焉,是真为善学苏诗,真为朝廷大人君子之言,真足为士林法矣”,如《自豫章赴南赣舟行即事用东坡新城道中诗韵》《惶恐滩次东坡韵》《珠泉用苏长公求惠山泉诗韵》《颜鲁公麻姑仙坛记碑书后用苏长公孙莘老墨妙亭诗元韵》《喜雪用东坡雪后书北台壁元韵》《雁荡纪游用东坡壬寅二月诗韵》《兰亭用东坡墨妙亭诗韵》《宿雨初止发峡口度仙霞岭天雨庵小憩遂步至头关顶用苏长公自阳平至斜谷宿南山蟠龙寺诗元韵》等。周煌《五月廿九日奉命赴蜀述事言怀》一诗表明了其时诗人的心境:“乍奉天书下紫宸,即时首路若为亲。极知国事原家事,忽觉前身又后身(予去家已二十年,中间奉使琉球海上遇风实有更生之庆)。持论务祛先入见,盟心取结未来因。微臣每忆邀三接,问到苍生感圣仁。”

周煌先后典试山东、云南,视学江西、福建、四川,又奉命出使琉球等,每到一处,每遇一事,总以诗纪之,叙事、绘景、言志、抒情,用典贴切,语词精当。难能可贵的是,周煌虽长期宦游在外且居留蜀中的时间短暂,却一直未忘记自己蜀人的身份,这表现于“我从蜀中来,纵观江万里”等创作中。如《将发成都闻岐儿至为留一日》:“自是辞乡去较迟,朅来江上寄离思。石鱼何故无消息,檐鹊空然有报知。夜以鸣驺期诘旦,那堪舐犊怅临歧。踟蹰更作桑前宿,始信平生未灭私”。周煌还有不少描写故乡、抒发乡愁的作品,如《出峡》《渡涪水》《五月三日涪江解缆口号》《发渝州》《除夕感怀示岐岱两兄时将归蜀兼寄故园诸兄弟》《泊夔门访少陵祠由滟滪堆上白帝城谒明良殿殿初为公孙述庙后以祀先主武侯得诗四首》等。他在《成都怀古四首》之《峡中樵者》吟道:“青壁丹崖结构成,巢居人复见升平。衣寒忽觉云先湿,眼窄宁知斗已倾。闲趁小舟求米去,别开危径放薪行。山中亦有寻盟者,为听春莺三两声。”其《十月早寒迎家室未到》亦云:“望断鱼书梦亦非,故乡消息比来稀。遥怜儿女征程晚,近说渝夔岁事违。顾我寒经曾损骨,举家清久未添衣。殷勤欲语南归雁,十月霜深更不飞。”其怀乡心切,感人至深。

四、琉球之行的价值

周煌的文学创作尤其是叙事散文《琉球国志略》,为内陆型巴蜀文化增添了海洋文学的内容。清代蜀中考中状元者仅1人(骆成骧);官至宰辅(大学士)者,仅3人(胡世安、张鹏翮、卓秉恬)。清朝的四川进士786人,多为州、府、县级官员,官阶最高者是张鹏翮、周煌、卓秉恬三人。特殊机遇,让周煌的才华得到一次充分展示。常言道,机遇是给有准备的人。作为皇帝特使,去藩国册封新王,必须具备几个条件,首先是要达到一定官衔级别的文化人,其次是要有相当的政治才能和应变能力,第三是外貌颜值高,即康熙帝要求的要在朝臣中选“学识宏博、仪观俊伟”的才艺出众者,因为这关系到“天朝”的形象。

《琉球国志略》其称谓与体例,舍“录”而曰“国志”,与原有《使琉球录》和《再编使琉球录》等,形成巨大差异。这应是周煌已觉察到日本势力的进入,琉球群岛当彰显其“国家”性质,以割裂琉球与日本的关系。《琉球国志略》卷首于凡例、采用书目外,首列御书、诏敕、谕祭文、图绘;后以“卷一”始依次为星野、国统、封贡、舆地、山川、府署、祠庙、胜迹、爵秩、赋役、典礼、兵刑、人物、物产、艺文及志余,为目共十六,各目中有须条析的列小目附之,分为十六卷。该书“务求征信,无事铺张”,是自琉球国有“录”以来内容较为详实、体例较为完善的一部志书,对琉球的官制、兵制、法律、社会观念等方面作了全面、详细的记载,即其自谓“伏念臣自奉使之初,亲承圣训,以前此使臣类有记录,意存润饰,传闻异辞;兹当就耳目所及,加以订正”,是研究明清时期中、琉关系史不可或缺的重要史料。

周煌的《奉使琉球记》,仍承前诸使之“录记”,列“中山赋”“诗集”“衔恩纪事韵语”等。其“赋序”曰:“入国而问俗,陈诗以观风,先生采焉,以辨八方有由然矣……辅轩所莅,博考广搜,或听睹所闻,或诹询所及,凡山川形势,都邑宫室,与夫典礼制度,物产人风,各附其俗,摄其体统以成之一”。周煌的《使琉针路图》,对日后海图的绘制,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除了作为海路指引,更重要的作用是它成为划分钓鱼岛归属的重要物证。据《针路图》记载,当时琉球人认为过了钓鱼岛列屿,穿过黑潮沟,到了姑米山后才算回到本国。周煌通过实地考查,把钓鱼岛列屿与琉球诸岛的分界线描述得非常清楚——即以黑潮沟为分界线,西面的钓鱼岛属于中国,是台湾的附属岛屿,东面的姑米山是琉球国辖区,是以常被中国官方所引证。其相关著作至今仍成为琉球乃中国领土的有力证据。这就是他在《琉球国志略》卷十六“志余”中,概括并重申前人汪楫的“问沟之义,曰中外之界也”。明朝嘉靖十三年(1534年)琉球册封使陈侃的《使琉球录》也确实说过:“十一日夕,见古米山,乃属琉球者,夷人鼓舞于舟,喜达于家”。也就是说,三位琉球册封使都记录了赤尾屿和久米岛之间是“中外之界”,赤尾屿以西是中国的领土。《琉球国志略》约在清咸丰同治年间(1851—1871年)传入日本,于是始有日本刻本出版,成为日本人在当时至明治初年了解关于琉球情况的最主要来源。[5]清顺治七年(1650年)成书的琉球国第一部国史《中山世鉴》,使用其官方通用的汉语编撰,其中记载:“盖我朝开辟,天神阿摩美久筑之……当初,未〔有〕琉球之名。数万年后,隋炀帝令羽骑尉朱宽访求异俗,始至此国地界。万涛间远而望之,蟠旋蜿延,若虬浮水中,故因以名琉虬也”。但“虬”者,龙也,岂容藩国僭越使用,朱元璋遂将该地命名为“琉球”。中山王统一琉球后,被明王朝册封为琉球王。宣德五年(1430年),明宣德皇帝正式赐姓琉球国王“尚”姓。现存于日本冲绳县那霸市的“万国津梁钟”铭文曰:“琉球国者,南海胜地也。钟三韩之秀,以大明为辅车,以日域为唇齿,在此二间涌出蓬莱岛也。以舟楫为万国津梁,异产至宝,充满十方刹,地灵人物,远扇和夏仁风……”清同治十年(1871年)日本在全国实施废藩置县,琉球国被编入鹿儿岛县;清光绪五年(1879年)设置冲绳县,琉球国土被划入冲绳县和鹿儿岛县。

注释:
[1][4]参见刘湘修、施纪云等纂《涪陵县续修涪州志》,1928年版。
[2]中国基本古籍库(电子版),《琉球国志略》,文中所引,皆同此。
[3]周煌:《琉球国志略·山川·针路附》。
[5](日)井上清著,贾俊琪、于伟译《钓鱼岛的历史与主权》,新星出版社,2013年版,第46页。

作者:成都市文史研究馆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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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1月16日 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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