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色研究 理论研究

张大千诗词创作的巴蜀情怀原因探究

钱翥

2018年01月25日 12:00

黄群英 雷欣宛
《文学教育》2018.01


张大千诗词创作的巴蜀情怀成为了张大千诗词的重要特色之一,可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正是巴蜀大地的丰饶富庶和开放的格局,使张大千诗词颇具浪漫绮思,其对巴蜀山水的书写中,寄托了他浓郁的巴蜀情感。探究其巴蜀情怀形成的原因,无疑可以从更深层面揭示张大千诗词创作的动力和情感的力量源泉。更深把握张大千诗词创作中的内在的思想,具有强大的打动人心的巨大魅力。

一.漂泊异地对巴蜀的眷恋

张大千诗词创作,因在外地待的时间太久,就更加思念巴蜀的人和事。而民国时期,战乱不断,到处迁移,经受各种战乱之苦,也是张大千格外关注巴蜀的一切,人在艰难环境中,自然首先想到的就是故乡人情风物,从诗词里可以窥见张大千当时对巴蜀的情意。

在张大千的诗词中,探究其不同人生境遇下创作的思念巴蜀的诗词,就可以窥见其内心的真实情感,也就能寻求到他创作这些诗词的背后内在的思想动力和产生这些诗词的重要原因。在他的《观瀑图》中,“雾眼前便有千里,思蜀笺幅多山梦”,是因为“乙丑秋日,濠镜楼屋作此遣寂”,而张大千在上海已呆数年,写这首诗时,就因为遣寂,因为寂寞更加思念故乡。而他的诗《梦蝶》,“梦到青城古洞前”,在诗后有这样的记述,“辛巳夏日来敦煌,忽忽四月矣,每思青城旧游,辄有梦为蝴蝶之感。大千居士爰,时重阳又三日也”,从中可以看出张大千到荒无人烟之地敦煌,又是重阳节后不久,所以,人在异乡,正值传统的佳节,所以更加思念故乡,那种急切的心情彰显无遗,那种对故乡亦真亦幻的情感正是作者在异地他乡的情感表达,一个画家对故乡的情怀写得细腻而感人,透过这个记述,可以洞见张大千复杂而深沉的内心,一个情感丰富的画家,心思自然澄澈地流露出来。一个性情中的张大千形象因这些诗词而被凸显出来。

张大千不断奔波于北平、上海、南京等地,由于北平的战乱,让他更思念故乡的山水自然,而张大千作为一个画家、诗人,对人和事洞察入微,有非常丰富的想象力和对故乡浓烈的情感,所以,在异地,内心的寂寞和孤独常引发他对巴蜀的情感。而这些情感又自然地融入他的诗词创作之中,打上了对巴蜀的记忆的情感烙印,成为了他创作的重要标识之一。

二.异国他乡对巴蜀的思念

张大千一生在国外漂泊了很多年,对于他画作题材的拓宽和技法的提升大有裨益,其画作得到世界的认可,他在传播中国文化上功不可没,而对他个人而言,旅居国外时间愈久。愈对故乡的一切挂念,是刻骨铭心的乡愁,一是对祖国的情感,二是对故乡巴蜀的情感,在他的题画诗词里都表现得相当明显,梳理其部分题画诗中的对巴蜀的深切思念,可以看出张大千客居异国他乡的落寞的情怀,从另一层面而言,张大千确实是难以忘记故乡,他的心灵永远牵挂故乡的山水自然和亲朋好友。

张大千初到印度,在题画诗《故乡山水》 中,“故乡无数佳山写与阿谁着意看?”一个“阿谁”,一个“着意看”,内心的无奈之情油然而生,找不到共同欣赏故乡山水的人,有一些惆怅之情。在《思念》中,“已过中秋近重九,山川信美客思家。寂寥秋色无人赏,今岁芙蓉定不花。”这里隐含了多种愁绪,对巴蜀的思念之情由于是中秋、重阳节等传统家人相聚的节庆,更能触动人思念故乡的人和事,而中国传统中,总是赋予秋天特别的愁绪,所以张大千在异国的秋天里想到成都的芙蓉花,由中秋、重阳节引发对故乡的思念,这似乎是游子正常不过的心理。但我们看到的是刚离开祖国的张大千对故乡的不能忘情。张大千在《题园内种梧图》诗后面记述移居巴西时,买田种植故乡的花草,以慰相思之情。一句“亦稍足忘流人之苦也”,可见其内心的苦涩只有寄情于树木花草,用“三巴”称巴西,巧妙的表达了对故乡四川的情感。在《怀乡》中,诗的首句“不见巴人作巴语”,到诗的结尾“梦中满意说乡关”,到诗歌后面记述的“投荒南美八年,曰归未归,眷恋故土,真如梦寐中事。漫拈小诗,写图寄意”,其对故乡的真实眷恋的情感毫不掩饰,虽然离别家乡已八年了,但更加思念自己的祖国更渴望听到乡音,所有的家乡的美好的事情似乎常出现在张大千的梦中,也只有梦到故乡的一切才能使他开心,可见,张大千对巴蜀的一切恋恋不忘。在《故乡牡丹》中,对四川彭山的牡丹花盛开十分想念,诗歌最后一句,“无奈流人两鬓霜”,多少写出了张大千年老无奈的辛酸和无奈。

李永翘先生在 《张大千诗词集》中的研究文章中认为:“张大千的诗歌,抒发了自己思亲怀乡的强烈愁苦,叙述了海外游子的深切悲哀,表达了他对故国家乡的拳拳苦恋,反映了他浓烈的爱国主义炽热情怀。”[1]这是他诗歌的重要特质。从以上的诗歌中,可以看到张大千对于巴蜀的情感,在海外漂泊的几十年,对故乡的情感丝毫不减,诗里既有惆怅,也有期盼,还有思念带来的苦涩和满足,可谓是思念深切,能从其题画诗里读到张大千的内心世界。

三.人老怀乡之心愈切

张大千在国外呆过很多地方,从创作的诗里,可见,他在印度、美国、巴西、阿根廷等世界各地方都曾经居住过,足迹走遍世界,他见多识广,绘画技艺不断提升,但他有个心结,就是回到故国,最后不得已选择台湾最后定居,在台湾的岁月里,张大千的心情更为复杂,离家更近却没法回来,由于人老病多,更渴望回到故乡,所以,更把对巴蜀的情感寄托在绘画和诗词的创作中。

在其《恋乡》诗里,一句“海角天涯鬓已霜”、“万里归 迟 总恋乡”,写出了漂泊的人生,恋乡的情怀始终不变。张大千在《飞泉图》中写道:“眼前便有千里思,蜀笺一幅乡山梦”,用故乡的纸绘图,更勾起无限的思念,在诗后记述:“箧中捡得旧制蜀中竹纸写此,老眼昏眊”,而写这首诗时张大千已八十岁,对巴蜀的多少情感隐含在字里行间,透露了一个老人对巴蜀的情怀。在《赠张采芹垂丝海棠图》中,又情不自禁地想起成都,想起家乡,诗里一句“画里应嗟我白头”,对自己年龄发出诸多感概,诗歌的后面记述:“老病缠身,眼昏手掣”,这也是他格外思念巴蜀的人和事的一个重要原因。在《题峨眉佛光图》中,诗后记述:“峨眉佛光,南海老画师黄君璧同见之,二人影俱摄入(佛)光中,今不可复得重游也,写此怅然!八十四叟爰”,道出了晚年的张大千对巴蜀自然风光的迷恋,对友人的追忆,年老不能归故乡的惆怅。而在《赠大陆友人青城泼墨山水》中,心心想念的是“青城宅”,一句“看山还是故乡亲”道出了张大千对故乡山水的难以忘怀,只能借画抒发对故乡的深沉的情感。

张大千随着年龄的增大,身体状况不是太好,眼睛也有些问题,而他朝思暮想的巴蜀大地,却因种种原因未能再回大陆定居,李永翘先生认为张大千晚年在台湾是这样的生活境况,“他遥望着仅一海之隔的大陆故土,慨叹着仅一水之遥尚不得渡,又止不住地心潮起伏,热泪涟涟!无奈之中,他只好再寄情于诗画,把自己对于亲人的想念与对于故土之情思,和着墨泪,再次融汇于自己的作品之中,以纾解自己的相思情节。”[2]一个年老体弱的画家,也只能用笔倾述自己对巴蜀的情感,因为巴蜀的山水和相关的人物早已刻在张大千的心里,尽管台湾也是祖国的一部分,张大千也画了台湾的山水,创作了歌咏台湾的诗词,但自小留下的对巴蜀的记忆却挥之不去,甚至可以说,越老越渴望落叶归根,越渴望回到故土,但终究这一切,成为了张大千生前的遗憾!

四.结语

张大千用毕生的精力进行他热爱的绘画艺术,其书法和诗词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他在题画诗词中,饱含深情地书写有关巴蜀的自然美景、人和事,与一般讴歌巴蜀自然山水的作品不同的是,张大千更多的是对巴蜀的深情眷恋,在国内的颠沛流离的生活和在海外漂泊的几十年,注定了他诗词中关于巴蜀的情感变得更为炽热,热爱与惆怅、无奈、思念等情感混杂,形成了他诗词作品关于巴蜀情怀的独特意蕴!在悲情中可见一个画家的爱故乡的深情。这些诗词,皆是张大千人生中最珍贵的记忆,所以,无论是生活中,还是梦中,过去在故乡经历的事情都被回忆起,让本来就情感丰富的张大千常心酸莫名,所以,他的诗词创作中就常有故乡的影子,那种强烈的巴蜀意识使其诗词创作独具特色,而浓浓的乡愁具有感天动地的力量,撼人心魄。

参考文献
[1][2]李永翘:《诗更是发天香———张大千的生平及其诗歌艺术》,李永翘编:《张大千诗词集》,花城出版社,1998年,第12页、19页。
[3] 文中所引诗词皆出自李永翘编:《张大千诗词集》,花城出版社,1998年。

基金项目:本文系2016年四川省教育厅人文社会科学(四川张大千研究中心)一般项目“张大千诗词创作的巴蜀情怀研究的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ZDQ2016_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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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1月25日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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