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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索政府推进中安关系发展与展望

胡小文

2019年09月27日 01:56

刘玉洁
中国社会科学网

2017年9月,安哥拉成功举行大选,执政党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安人运)总统候选人若昂·曼努埃尔·贡萨尔维斯·洛伦索当选总统,成为安哥拉第三任总统。2017年安哥拉大选是国际舞台上令人瞩目的大事,具有历史性的重要意义,结束了前总统何塞·爱德华多·多斯桑托斯38年的统治,标志着安哥拉和平的政治过渡。安哥拉是中国在非洲的重要合作伙伴,双方有着深厚的传统友谊。2018年洛伦索总统两次访华,在出席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后又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访问期间,两国签署共建“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就推动“八大行动”在安哥拉早日落地达成共识。2019年是中国与安哥拉建交36周年,也是两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九周年,安哥拉的国内局势对中安两国关系发展影响深远。洛伦索在竞选中提出要改善国内腐败盛行、经济结构过渡单一、人民生活贫困、失业等亟待解决的问题,这一系列承诺为改善国内局势现状增添了想象空间。截止到2019年9月,洛伦索政府已上台整整两年,他的竞选纲领是否兑现?对国内局势带来哪些改变?新旧总统交接是否在整个国家经济政治发展过程中存在不安定因素?笔者尝试从洛伦索执政前国内局势现状出发,分析当前中安关系的新走向。

一、洛伦索执政前国内现状

安哥拉20世纪70年代摆脱葡萄牙殖民统治后,由于受冷战影响成为大国争夺的对象,多斯桑托斯在这一背景下于1979年起成为国家领袖,初时效法苏联推行一党专政,1990年代末才放松政治管控,但1992年的国会选举再度引发武装冲突,两年后经联合国协调平息。1998年战火重燃,直到2002年,持续27年的内战才正式宣告结束。在2017年举行的大选中,执政党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再次胜出,执政38年的多斯桑托斯放弃连任,洛伦索当选,成为安哥拉新任总统。

受殖民经济的持续影响、独立后经济发展政策失误以及战争的负面作用,安哥拉经济长期处于世界经济末位水平,是世界上最不发达国家之一。虽然有着一定的工农业基础,但连年战乱使基础设施遭到严重毁坏,经济发展受到很大影响。哥拉拥有大量的石油、天然气、钻石和水电等自然资源,内战结束后,石油出口成为安哥拉经济的主要支柱,占安哥拉总出口的90%以上。2013年安哥拉石油出口的主要对象是中国、美国、韩国等。安哥拉经济主要存在过度依赖石油出口导致过国内经济不稳定,以及深受国际石油价格下跌所带来的经济下滑。尤其是2015年国际石油价格下降,安哥拉经济一度陷入低迷。2016年开始安哥拉陷入经济衰退,其主要原因是石油价格的下跌导致政府收入和硬通货的大幅下降。除了油价下跌带来的挑战外,安哥拉还面临着石油产量在2019年后下降的困扰。所以对新一届安哥拉政府来说,如何能找到一个让国民经济摆脱过度依赖石油的方法,是非常迫切的问题。

独立后,安哥拉面临着薄弱的社会治理和社会各阶层普遍腐败的重大挑战。以各种形式表现出来的腐败包括官僚主义、政治腐败、贪污腐败、侵占公共资源、系统性掠夺国有资产,以及在国家系统以外运作的根深蒂固的任人唯亲制度。特别是在采掘业,腐败和管理不善对安哥拉经济构成巨大的威胁。2016年,前总统多斯桑托斯任命爱女伊莎贝尔为国家石油公司董事长,这一举措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尽管安哥拉有至少14名律师以裙带主义为由提起诉讼,但面对律师的诉讼以及安哥拉最高法院要求回应的请求,总统的宣传部门和伊莎贝尔的办公室并未有任何回应。前副总统曼努埃尔·文森特被控向葡萄牙法官行贿81万美元,被指在担任安哥拉国家石油公司首席执行官期间贿赂法官。同时,日常公职人员也常常通过提供基本公共服务(如卫生,司法和教育)来索取贿赂,如公职人员通过对诸如车辆登记、身份证申请、许可证和企业登记等官僚服务收取额外费用来补充他们的低工资。这种腐败行为和现象对社会影响极差,严重影响了安哥拉的社会风气和国家形象。人权组织和国际金融机构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多次对安哥拉石油收入被贪污和浪费表达忧虑。据负责监察贪污的国际透明组织(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2017年的数据显示,安哥拉的廉洁指数属于全球最恶劣的群体,在176个国家之中排164,位列倒数12。

安哥拉内战结束后政府努力加紧基础设施建设、重建家园,主要投资道路、医院、学校和铁路的建设和修复。尽管经济状况显著改善,但很大程度上并未转化为更好的发展成果,反而加剧了贫富差距。前总统多斯桑托斯家族及利益集团利用石油资源和权势迅速发家致富,仅其女儿伊莎贝尔在石油、有线电视、电信、银行等行业控股资产达10亿多美元;其子若泽·费罗门多则担任安哥拉主权财富基金董事。可以说,多斯桑托斯家族掌握了安哥拉的经济命脉。然而,石油财富只惠及总统家族、其政治盟友及掌权阶级,大多数民众的生活仍然停滞不前,非常贫困。根据世界银行2008年数据统计,安哥拉依旧有超过30%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甚至其中有27.4%的人,因为无法及时获取充足的食物,身体呈营养不良状态,儿童死亡率也在世界排名前几位。石油成为城市的唯一产业,工人工资却非常有限。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最新统计,在2013年只有30%的安哥拉人生活在通电的地区,另外的1500万人生活在没有通电的地区。因此,大部分安哥拉人使用传统固态生物质和废弃物(木头、木炭、有机肥和作物秸秆)来满足取暖和烹饪的需求,尤其是在通电率只有18%的农村地区。安哥拉普通民众生活状况可见一斑。 内战造成的基础设施破坏严重、经济落后、贫困率较高、近1/3人口营养不良、难民问题严峻等仍困扰着安哥拉。再加之,近年来受国际金融危机以及油价下跌的影响,安哥拉经济增长减缓,失业率居高不下,靠石油收入来改善国家经济、稳定国家安全的形势很不乐观。据安哥拉官方警察局统计,安哥拉2015年的犯罪率大幅上升,特别是在罗安达城市犯罪更是显著增加。尽管安哥拉当局一直致力于提升管控能力,但是,安哥拉持续恶化的经济态势和相关的犯罪仍严重威胁着社会的安全和稳定。安哥拉首都罗安达一直保持着犯罪者机会“天堂”的名声,其中包括武装抢劫、暗杀、劫持汽车和一般犯罪。贫富差距和贫穷比率持续增大,导致罗安达地区的安全形势每况愈下。自2015年6月以来,罗安达的治安事件急剧上升,特别是针对外国人(包括中国人)的犯罪事件时常发生,造成多名中方人员死亡。

二、洛伦索政府上台后中安合作新发展

多斯桑托斯时代,尤其是2004年后,中国通过一揽子援助计划使两国实现了政治和经济利益的双赢。2006年多斯桑托斯将中安关系概括为“中国需要自然资源,安哥拉需要发展”。随着安哥拉经济发展的转型,中安关系也随之面临新的转型,过去“石油换基建”的模式需要新的思考。安哥拉进入洛伦索时代后,投资环境、经济发展、整治贪污腐败方面开始了一系列改革,国内局面出现了新的变化,对中安关系发展产生了一定影响。 

改善投资环境 吸引中国企业

吸引外来投资是安哥拉国家建设规划的重要内容,也是安哥拉经济发展多元化的重要环节。中安均处在发展方式转变的重要阶段,两国合作正迎来重要的历史机遇。洛伦索政府努力改善营商环境,吸引外国投资,陆续出台了新《私人投资法》和《竞争法》,以提高经济效率,增强企业活力,保证外国投资者的权利和利益。

洛伦索上台后,大刀阔斧进行一系列改革树立个人威信。一方面,大力进行人事调整,打击腐败行为。相继免去多斯桑托斯之女的国家石油公司董事长职务,免去其子的安哥拉主权基金董事会主席职务,解雇中央银行行长和钻石公司负责人,并促使葡萄牙同意批准逮捕被控腐败、受贿、洗钱的前副总统文森特。另一方面,有条不紊地对国有石油公司进行改革,调整石油战略。这一系列的解雇和反腐行为,是新旧总统权力交接的重新洗牌,巩固政权,建立自己的人马班子。此外,洛伦索政府积极改善安哥拉治安状态,推出多项措施保障中国企业和公民在安的合法权益,同时规范警方执法,严肃查处执法过程中的违法违纪行为,为包括中国公民在内的外国投资者营造良好的投资环境。

中安合作已开始呈现新的发展面貌。在贸易领域,安哥拉的果汁和啤酒陆续进入中国市场;在投资领域,不少中国企业家来安考察,兴建农场、农用车组装厂、渔船厂、铝合金厂、塑料制品厂等新的项目,为安相关产业的发展和促进当地就业作出积极贡献。据安哥拉私人投资和促进局统计,2018年以来吸引的外国直接投资中,一大半来自中国企业。中国政府和中国企业正以实际行动展现“真实亲诚”的对非政策理念和正确义利观,展现中方对安哥拉发展的关注以及中安多领域合作的前景信心。  

借“澳门平台”助力“一带一路”

作为葡语国家的重要成员,安哥拉同中国在基础设施、金融、农业、工业、卫生、教育、人员培训等领域合作成果丰硕。2017年,双边贸易额达到223亿美元,同比增长43%,位居葡语国家和非洲国家前列。中方为安哥拉国家建设提供了重要融资支持,并累计为安方培训各类人才2500余人次,安排政府奖学金约300人次,先后派遣四批中国医疗专家赴安提供免费医疗服务,累计诊疗超过20万人次。

由于历史因素,澳门天然与葡语系国家有着紧密的联系。洛伦索时代,中安两国应借助“澳门平台”,以“一带一路”理念为引领,继续加强两国在政策协调、发展规划对接、互联互通项目实施、贸易投资便利化推动、金融合作网络构建等方面的合作。借助“澳门平台”天然优势,加快融合发展,共同构建中国与葡语国家命运共同体;充分利用澳门在文化、法律、会展、特色金融等领域的独特优势,为中安两国合作提供更多便利,发挥更大作用。

中安两国加强多渠道合作

中国应通过多渠道加强与安哥拉的合作。在政治领域,通过政府高层互访、政党交往和参与全球治理增强交流,进一步加强中安关系。在经济领域,中安两国均处在经济转型的重要阶段,致力对安哥拉进行投资的中国企业应加快自身转型,契合安哥拉经济发展的多元化方向。除传统的能源、基础建设合作之外,还应加强科技转移、创新、服务业等第三产业领域的合作。在人文交流方面,继续通过澳门平台开展葡语文化展活动,设立安哥拉相关的展会,增加对双方文化的深层次理解。加强留学生培养与教育,通过建立智库,加强双方高层次人才学术交流,为中安关系的发展献言献策。

总之,洛伦索政府正在积极利用澳门平台,借助“一带一路”的东风,在“优化好的方面,改正不好的方面”理念的指导下,积极推动经济多元化发展,大力吸引国际投资特别是对生产性行业的投资,摆脱对石油经济的过度依赖。安哥拉在洛伦索时代,政党政治、经济社会出现的新变化必定会对中安关系产生着积极的影响。

 

刘玉洁 澳门城市大学葡语国家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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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9月27日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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