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问题研究 理论研究

欧亚地缘政治形势与大国博弈

胡小文

2020年09月09日 01:51

李永全
《俄罗斯研究》2020年第4期

本文所界定的欧亚,不是地理学上的欧亚大陆,而是狭义的欧亚,即后苏联空间、独联体地区。目前的独联体是一个分裂的、不确定的、模糊不清的结构。但是,独联体对于俄罗斯、独联体国家本身和美国来说,也是一个具有重要地缘政治意义的结构。对于俄罗斯来说,它意味着势力范围、扩展的安全空间;对于独联体国家本身来说,它至少意味着不可或缺的经济联系、发展要素以及政治安全因素;对于美国和西方来说,它是遏制俄罗斯崛起的重要手段。在欧亚地区,俄罗斯无疑是最重要的国家和地缘政治参与者。俄罗斯是苏联解体的“遗产”,这个历史事实与欧亚地缘政治进程具有极其密切的联系,甚至决定着几乎所有其他地缘政治进程,从而使得欧亚地缘政治形势与大国博弈具有非常鲜明的特点。 

一、俄罗斯主导的欧亚一体化进程

1991年底,超级大国苏联解体,俄罗斯成为苏联的国际法继承者。俄罗斯与苏联相比,领土减少24%,从2240万平方公里减少到1700万平方公里;人口减少49%,从2.9亿人减少到1.48亿人。当前俄罗斯国土面积就是苏联的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的领土。苏联解体还导致统一卢布区解体,统一苏联武装力量解体,统一经济联系和产业链断裂,虽然统一市场尚存,但是在很大程度上已经瓦解。苏联时期,中苏边界长7700多公里,现在中国与俄罗斯边界只有4350公里,而与中亚的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总共有3300多公里接壤。

俄罗斯作为苏联的继承者,继承了苏联在俄罗斯境内和国外的财产,继承了苏联的债务,继承了雄厚的科技力量,继承了强大的军队与核武库。所以,脱离苏联独立的俄罗斯仍然是一个大国。但是,俄罗斯产业结构畸形,能源矿产采掘业独大,机电等制造业严重萎缩,政府财政收入的一半来自石油天然气出口。虽然俄罗斯政府提出创新经济等发展理念,鼓励应用技术的研发,大力改善投资环境,但时至今日,俄罗斯经济结构并未出现明显改善,甚至有继续恶化的趋势。以2019年为例,俄能源出口占出口总额的63.33%,金属及其制品占8.87%,机电产品仅占5.32%。这种经济结构与苏联解体有密切联系。苏联是一个统一的经济结构,是按照计划经济规划出来的,一个产品的生产是由多种部件构成的,而这些部件分别在不同的地方生产,尤其是军工产品。比如,图-160战略轰炸机是在乌克兰生产,但是由俄罗斯设计;伊尔-62飞机在乌兹别克斯坦生产,也是由俄罗斯设计。目前俄罗斯有350多座单一城市,军工城,整个城市只生产一种产品,一旦这个产品失去意义或者市场,则整座城市陷入危机。

苏联解体是20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事件,对于苏联和俄罗斯来说,是一场政治灾难。苏联大厦似乎是在平静中解体和坍塌的,世界为之震惊。但是,后续的地缘政治进程表明,苏联解体与其说是某个时代的结束,不如说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俄罗斯精英从来没有平静地对待这个事件。用普京的话说,苏联解体是20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悲剧,“谁不惋惜苏联解体,他没有良心,谁想恢复过去的苏联,他没有头脑。”

苏联解体的主要原因在国内,而非国外。解体后的十年即叶利钦统治时期,俄罗斯以政治动荡、经济危机、社会混乱而闻名于世,甚至有继续解体的风险。普京在2000年成为俄罗斯总统后,开启了俄罗斯振兴进程。这个进程是从国内稳定开始的,所采取的措施包括:整顿宪法秩序,巩固国家统一;理顺权力与资本的关系,防止寡头干政;规范媒体行为,查实媒体背后的利益结构;依法对待反对派,遏制其国外代理人;摆脱叶利钦“家族”控制,等等。在对外政策方面,最主要的是重视加强对后苏联空间新独立国家的影响,强化独联体政策。在俄罗斯外交政策和外交构想中,独联体,即后苏联空间,始终占据特殊重要的地位。

普京时期的俄罗斯,最重要的地缘政治标志是欧亚一体化进程。普京认为,欧亚一体化是俄罗斯振兴的必要条件,俄罗斯将与欧亚联盟国家一起构成世界的一极。苏联解体以后,俄罗斯曾经寄希望同欧洲一体化,从而融入西方世界。但是这个天真的想法很快破灭,回归传统发展道路的俄罗斯开始把政策重心放在欧亚地区。普京在2011年10月正式提出欧亚联盟的设想,后来聚焦联盟的经济方面,称为欧亚经济联盟。这个建议或倡议得到哈萨克斯坦和白俄罗斯的积极响应。

2015年1月1日,俄罗斯主导的、由俄罗斯、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组成的欧亚经济联盟正式启动。同年,亚美尼亚和吉尔吉斯斯坦加入欧亚经济联盟。欧亚经济联盟面积2000万平方公里,人口1.8亿,天然气储量占世界的20%,石油储量占15%。根据欧亚经济委员会的统计数据,2013年关税联盟成员国间贸易总额为641亿美元,与第三方贸易总额达9301亿美元。除承诺保证商品、服务、资本和劳动力的自由流动,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还将在一些关键的经济部门,如能源、工业、农业和运输等领域协调彼此的政策。欧亚经济联盟启动后,由于运输成本的节约,商品价格将降低。由于经济发展水平的拉平,将刺激在欧亚经济联盟共同市场上的“健康”竞争。由于减少成本和提高生产率,平均工资将增加。由于商品需求量增加,生产将扩大。由于市场容量扩大,新技术和商品的投资回收率将提高。欧亚经济联盟成立后,虽然遭遇全球经济危机的冲击,自身发展遇到一定的困难,但是它对地区经济发展和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现在,欧亚经济联盟又增加了两个观察员国:摩尔多瓦和乌兹别克斯坦。

总的来看,欧亚地区一体化是多层次的。最高形式的一体化是俄罗斯和白俄罗斯联盟国家,其次是欧亚经济联盟,还有针对所有国家的独联体自由贸易区。目前运转最成功的是欧亚经济联盟。不仅如此,还有其他一体化进程,比如在军事领域的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军事一体化、安全领域的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等等。由于上述问题的缘故,欧亚一体化注定是一个复杂的进程。欧亚一体化不仅是俄罗斯的基本国策,是俄罗斯对外政策的重中之重,而且已经成为俄美关系中的核心问题之一。

二、俄美在欧亚地区的博弈

俄美关系是从苏美关系继承下来的。因此,同苏美关系一样,俄美关系主要是军事政治关系。但是,伴随着俄罗斯的复兴进程,俄美关系又增加了新的地缘政治内容。从军事政治关系方面看,裁减军备仍然是双边关系的重要内容。这一方面是维护全球战略稳定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各自全球或地区战略的需要。虽然苏联解体导致俄罗斯经济陷入困境,但是继承苏联的俄罗斯仍然是全球除美国外最大的核国家。这个时期战略稳定问题包含三个内容,一是俄美两国的军事政治关系,二是如何处理新独立的原苏联有核国家的核武器,即白俄罗斯、乌克兰和哈萨克斯坦境内的核武器,三是如何保证核不扩散。

关于后两个问题,即原苏联俄罗斯以外有核国家的核武器和保证核不扩散,1992年5月23日,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和哈萨克斯坦与美国在里斯本签署《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里斯本备忘录,同意白俄、哈、乌参加该条约,同时要求其参加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第一阶段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由条约文本和附件组成,俄文总共500多页。受第一阶段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监督的武器有:陆基洲际弹道导弹及其发射装置、潜射弹道导弹及其发射装置、重型轰炸机。双方各自应该削减的总数为1600枚。拥有的核弹头上限为6000枚。弹道导弹投放总重量不得超过3600吨。双方有责任不研制新型洲际弹道导弹和潜射弹道导弹以及搭载弹头超过10枚的导弹,对新型进攻性战略武器也做出了限制,等等。

1993年,《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下称CHB-1,即START I)还未生效,俄美又签署了《进一步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即所谓的CHB-2(第二阶段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由于CHB-2是在CHB-1签署不久达成的共识,双方商定,CHB-2在双方换文后生效,但是不能早于CHB-1生效。第二阶段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武器条约命运多舛。美国1996年1月就批准了条约,但是俄罗斯外长和美国国务卿1997年9月26日签署了关于CHB-2的议定书,规定推迟5年实施CHB-2。由于美国没有批准1997年9月26日的议定书,所以理论上应该视为没批准CHB-2。俄罗斯军方一直认为第二阶段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武器条约有利于美国,严重损害了俄罗斯的利益,对条约的签署提出严厉批评。但俄罗斯还是于2000年4月14日与议定书一起批准了该条约,不过设置了前提条件,即必须保持1972年签署、2002年到期的《反导条约》。2002年6月13日,美国退出《反导条约》后,俄罗斯外交部发表声明说:“俄罗斯联邦认为CHB-2生效的前提条件已经丧失,自己不再受有关国际法约束的限制。”所以,第二阶段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实际上没有生效。2002年,俄美又签署《关于限制进攻性战略力量条约》,这是为了挽救《反导条约》谈判的结果。结果是美国照旧退出《反导条约》,双方签署的《关于限制进攻性战略力量条约》规定双方实际部署的核弹头为1700-2000枚。到2012年12月应该达到这个水平。这个条约实际上没有什么意义。当时美国执意退出《反导条约》,俄罗斯需要一个手续和“面子”……所以《关于限制进攻性战略力量条约》签署后,美国专家说,俄罗斯得到了条约,而美国得到了一切。

2008年后,梅德韦杰夫任俄罗斯总统期间,美俄关系有所缓和,俄罗斯再次尝试与美国改善关系。2009年4月1日,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和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伦敦达成协议,就签署俄美间新的协议开始谈判,以替代在2009年12月5日到期的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经过几轮谈判,2009年7月6日俄美两国总统签署了关于进攻性战略武器的框架文件。这个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政治文件为未来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协议提出了大致的数据,双方谈妥,新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关于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应该在近期签署。俄美在这个文件中声明,将核弹头减少将近一半,减少到1500-1675枚,而运载工具减少到500-1100件。具体数据在谈判中协商解决,新条约的有效期为10年。[7]正式条约是2010年4月8日由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和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布拉格签署的,俗称“布拉格条约”,也是第三阶段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武器条约(CHB-3)。

截至2016年1月1日,美国武装部队中总共部署762件装载核弹头的运载工具,俄罗斯有526件;美国部署在运载工具上的核弹头总共有1538枚,俄罗斯是1648枚。总体上,已经部署的和未部署的陆基弹道导弹、潜射弹道导弹和重型轰炸机等各种发射装置的数量,美国是898件,俄罗斯是877件。对于CHB-3,俄罗斯军事专家大都给予积极评价。比如,俄罗斯《国防》杂志主编伊·科罗琴科(Игорь Коротченко)认为,CHB-3之所以必要,是因为它可以使俄罗斯和美国未来发展和完善核力量的过程置于监控之下。条约是妥协的产物,其中无疑考虑了俄罗斯国家安全利益,包括放弃此前条约中规定的对俄罗斯移动导弹部署区域的限制。也就是说,这个条约也使俄罗斯解开了束缚,可以放手独立选择发展战略核武器的种类。从国家安全角度考虑,这有利于俄罗斯。对运载工具和弹头的限制也适用于美国。双方明白,保持战略核力量平衡是可以接受的,无论从政治角度还是从财政经济角度考虑都是如此。但俄罗斯武装力量前总参谋长巴卢耶夫斯基(ЮрийБалуевский)将军则认为,虽然条约具有平等条件,但是这个条约对美国更有利,“有什么能让俄罗斯驯服?唯有剥夺它的安全保障即核武器。”根据俄罗斯专家的判断,美国不想延续CHB-3,美国专家不断问俄罗斯人:为什么俄罗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延续CHB-3,你们的利益是什么?这个问题本身是很有意思的。言外之意,CHB-3对美俄没什么影响,美俄是平衡的,而美国不延续条约是不想受条约的牵制。的确,俄美之间是达到战略平衡的,全球战略稳定实际上就是美俄之间的平衡,因此在全球战略稳定问题上,在是否继续执行即将到期的CHB-3问题上,首先是指两个核大国对世界和平的责任,对核不扩散的义务。

至于俄美经济关系,对于美国来说,与俄罗斯的贸易没有什么重要意义。俄罗斯在美国出口中只占第31位,在进口中占第33位。俄美经济关系被政治化,双边贸易因此受到很大影响。从2014年3月起,美国对俄罗斯诸多自然人和法人实施制裁(总共有700个),使双边经济关系几乎中断。目前,俄美贸易额只有200多亿美元,美国在俄罗斯对外贸易中占据第6位。俄美经济关系近几年增加了一些新的因素。首先,美国开始在欧洲能源市场排挤俄罗斯,为美国页岩油气和液化气开辟市场,美国阻击北溪2号就是例证。其次,俄罗斯也不示弱,不久前爆发的石油价格战即是明证。但是,从总体上看,俄美经济关系比较简单,真正值得关注的是俄美在欧亚地区的地缘政治博弈,或地缘政治关系。这种关系与博弈的核心内容,是美国阻止俄罗斯的一体化进程,防止俄罗斯再次复兴为强国。

普京的俄罗斯复兴战略是与欧亚国家,即原苏联地区国家,或者至少是欧亚经济联盟国家一起成为世界的一极。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集团坚决反对并阻挠欧亚一体化。希拉里·克林顿担任美国国务卿时曾经明确表示,美国坚决反对俄罗斯主导的欧亚一体化,不管这种一体化怎样称呼,是欧亚联盟还是欧亚经济联盟。希拉里认为,无论怎样称呼,俄罗斯都是想恢复苏联。在欧亚一体化进程中,俄罗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立场是具有决定性的。俄方认为,三个斯拉夫民族由于历史、语言、文化的关系,是任何一体化结构的核心。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尝试组建联盟国家,白俄罗斯对一体化基本持积极态度,尽管仍问题重重。而乌克兰在这个进程中则成为俄美博弈或争夺的重要对象。美国地缘政治战略家布热津斯基认为,“任何没有乌克兰而仅建立在俄国力量之上的新欧亚帝国,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欧洲化色彩将不可避免地减弱,而日趋更加亚洲化”;同时,华盛顿坚信,“丢掉了乌克兰及其5200多万斯拉夫人,莫斯科任何重建欧亚帝国的图谋均有可能使俄国陷入与在民族和宗教方面已经觉醒的非斯拉夫人的持久冲突中。”俄罗斯与美国争夺乌克兰的博弈异常惨烈,乌克兰的下场也异常残酷,不仅发生若干颜色革命,而且2014年危机最终导致失去克里米亚和国家陷入长期动荡。其实,苏联解体后,美国一刻也没有放松对俄罗斯的警惕,并试图继续瓦解俄罗斯,原苏联地区发生的系列颜色革命无不与美国有关。在俄罗斯方面看来,美国在欧亚地区针对俄罗斯搞混合战争,而颜色革命是混合战争的一部分。

俄美之间的地缘政治博弈是全方位的,既包括政治,也包括经济、社会和人文等领域。如果我们把独联体大致划分成若干地理板块,斯拉夫板块(俄罗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高加索板块(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和中亚板块(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则会发现:在斯拉夫板块的乌克兰,高加索板块的格鲁吉亚,明显是美国在与俄罗斯的地缘政治博弈中获得的战利品。美国对中亚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通过“C5+1”机制和各种传统影响手段,在中亚培养了大批亲美精英,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外交政策中表现出的独立自主成分,除本国政治进程因素外,不同程度地是受到了美国和西方的影响。独联体各国政治经济发展的不平衡状况,尤其是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和经济体制的差别,以及各国独立近30年来在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之间的差距,为俄美博弈留下了广阔的空间。

当然,俄美关系发展具有一系列制约因素,也具有促进因素。制约因素包括:第一,俄美之间在战略武器平衡领域实际上是非对称平衡,因此美国对俄罗斯的警惕不会消失,俄罗斯对美国的失望和警惕也不会消失;第二,俄罗斯要实现振兴,必然继续推进欧亚一体化,俄美在后苏联空间的博弈不会停止;第三,俄美关系不仅仅是双边关系,俄罗斯与欧洲某些国家的关系,尤其是与东欧国家的关系以及俄罗斯在欧洲安全体系内的复杂关系,无疑都受俄美关系的影响。所谓促进因素,俄美作为掌握全球90%以上核武库的两个大国,对全球核安全具有重要的不可推卸的责任。首先,俄美之间无论产生什么矛盾,历史上形成的对话渠道和相互熟悉的博弈套路,总会使双方把控分歧;其二,在全球反恐与核不扩散问题上,双方都有对话和适度合作的愿望;第三,作为在相当长时期内相互之间唯一的军事战略对手,保持对话与适度合作,无论在客观上还是主观上,都有其必要性。总之,俄美之间在全球战略稳定领域的博弈,最终结果是双方在保持战略遏制基本平衡的前提下,各自可以放手实施自己的地区战略或策略,乌克兰危机和叙利亚冲突最明显地体现了这种特点。俄美之间在独联体地区的博弈,对欧亚地缘政治形势的影响将是长远和深刻的,对欧亚地区各国社会政治进程和社会经济发展的影响也将是显著的。


]]>

2020年09月09日 09:49
173
欧盟亟须合力发展人工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