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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生长,春山可望——四川省社会科学院院长向宝云研究员在2020届研究生毕业典礼上的致辞

尹坤

2020年06月30日 08:29

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

新冠肺炎病毒夺走了成千上万人的生命,我们目睹了生离死别的悲惨和残酷,也见证了人性的光辉与温暖。在抗疫这个艰苦卓绝的战场,我们的制度优越性得以充分彰显。在这个“寂静的春天”,我们明显地感受到生活方式的巨变,其中一个最大的改变,就是我们对互联网前所未有的依赖。我们越来越生活在云端,像“云端上的民族”羌族一样,一出门似乎就“脚踩祥云”。云课程、云答辩、云毕业、云就业,我们的一切,“只有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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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缩小了生活半径,隔绝了人际交往,物理时空受到极大限制,精神时空却得到极大拓展。行色匆匆的人们终于慢下来、静下来,开始认真观察审视社会与自然,检讨反思文化与生命。

今天,我们在此举行减缩版毕业典礼,遗憾绝大多数同学不能亲临现场,遗憾不能为每位同学拨穗,但学校和老师们的祝贺与祝愿没有丝毫折扣,相反,因为形式的独特,反而让我们更认真、更投入,让我们更专注地凝视,更用心地聆听。线上与线下、国内与国外、白天与黑夜的连接与互动,让我们拥有了更广阔的世界、更绵长的时间。

在此,我有三句话与同学们分享。

一、学以致用,有耻且格

人类的每一次重大灾难,都在考验各个专业群体的专业水准和专业素养,自然科学、技术科学以技术和能力直接参与救援,人文社会科学的作用则在于:通过直接作用于个体生命与心灵,从意义与价值层面对人类行为进行深度反思、追问与阐释,从而长远地促进社会进步和文明发展。此次疫情为我们提出了很多深层次的哲学问题,促使我们去重新审视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生命的关系,也提出了很多广受关注的文化问题,促使我们去反思和追问,比如过度消费、官僚主义、价值观撕裂、区域性歧视、疾病污名化、科技伦理、群体性免疫、以及中西方对戴口罩、隔离、封锁等的不同文化观念所牵扯出的有关集体主义与个人主义,自由与人权的论争等,对这些问题的反思与探讨,极大地加强和拓宽了人文社会科学的深度与广度。

互联网正日渐打破知识垄断,民众的知识素养和逻辑能力快速提升,人文社会科学似乎不再成为学者们的专利,其专业属性与学科价值也不断受到质疑。然而,疫情期间舆论场的纷扰嘈杂充分说明,科学理性、人文关怀和批判反思对大多数民众而言,还是相当遥远而陌生的事情;尊重事实、尊重常识、尊重逻辑,还远远没有成为我们社会的广泛共识。从某种意义上讲,生物学是多样性理论者的领地,物理学是统一性理论者的主场,作为人文社会科学专业人才,我希望你们既有统一性的认识,更有多元性的思考;希望你们能永远秉持理性主义和科学精神,学以致用,有耻且格;既要有现实关怀,更要有终极关怀。这也是人文社会科学永具价值与魅力之所在。

二、马行千里,不洗尘沙

我们身处在一个“人机共生”的时代,我们已经是“半智能人”“半机器人”,我们的手、眼和大脑,已经与电脑、手机须臾不可分离。但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并非一定使我们面目模糊,反而可能为我们提供更为广阔的展示个性的空间,但前提是你能在海量信息和喧嚣纷乱的舆论场和知识场中始终保持你的“定力”,不要失去你的坚守,不要陷于群体无意识的人云亦云与随波逐流。日本著名导演小津安二郎,一生作品丰富,但几乎每一部都和家庭伦理有关。有人曾建议小津也拍些不同的东西,小津却回答说,“我是开豆腐店的,一生只会做豆腐”。正是这种“只做豆腐”的坚守和执著,让小津安二郎成为独树一帜的卓越电影大师,“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从容从现代机器文明手中接过了隽永的桂冠”。

余秋雨先生曾说:“马行千里,不洗泥沙。一匹千里马要走很远,身上肯定有很多尘土和泥沙,根本没有时间去洗,整天在河里洗澡的马肯定不是千里马。”意思是,如果我们志在远方,就不必为那些不足为道的干扰分神。有赤子之心,才会有坚守,才会有坚持,才会不为流言所困,才不会成为“有教养的市侩”,才不会成为软骨的犬儒,才不会为弱智文化与庸人哲学所虏,才不会安于做一个“惬意活在当下的无用之人”。

三、生气远出,相期与来

司空图《二十四诗品·精神》中说“生气远出,不着死灰”,主张诗文艺术须有精神,精神须首尾一贯 。而做人则要“元气充沛淋漓”,永远保持对世间万物、世道人心的灵敏感触。教育之目的,是培养出真正有教养、有人文素养的人,是有“想象力、创造力、好奇心和爱”的鲜活之人,而不是一个空心麻木的“博学肥胖症”患者。

海明威到老依然是一个生命力旺盛,冒失冲动,血气方刚的少年,老去的只是他的年龄,不老的是其精神和意志。多年以后,当你们不再年轻,历经磨难,饱经沧桑,心依然跳动有力,血依旧奔涌燃烧,甚至有点狂狷又何妨?那才是真实的你,有趣的你,生动的你。我们要涵养深刻的个性,既能克服“愚蠢的善”,又能防止“平庸的恶”,始终保持对社会不公的批判反思,始终保持对共和国民主与法治建设的不懈追求,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健全社会摇旗呐喊!

同学们,人生漫长,但值得期待。无论是地老天荒,还是天涯海角,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这对同学和老师而言,都是多么美妙、多么美好的人生意境啊!我们都是生命列车的同行者,祝同学们心向远方,旅途愉快,且行且珍惜。

最后,我要说出以上致辞的标题,也是我给予同学们的毕业寄语:“理性生长,春山可望”。

 

2020年6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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