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色研究 理论研究

整理《蒙文通文集》的体会

宋扬

2002年12月20日 15:18

先君遗稿《蒙文通文集》经过十多年断断续续的整理,现在已经出齐。由于先君学术堂庑宽广,为方便读者使用,采取分类整理编辑的方法,并用遗稿旧名作为卷名(或仿遗稿旧名命名),计分《古学甄微》、《古族甄微》、《经史抉原》、《古地甄微》、《古史甄微》、《道书辑校十种》,共六卷二百多万字,先君著作的绝大部分都已收集在内,由巴蜀书社在1987—2001年间先后出版,整理工作可以划上一个句号。今略谈几点整理后的体会,对读者阅读先君文集可能会有一些帮助。
    第一,很多人都说先生的文章难读,这不仅由于多数著作都是出以文言,更主要的是先生文笔简练,常常是点到为止,没有展开论述,有时甚至是涵蕴待发,须读者自己体会。唐君毅先生就曾说过,先生文章的背后总觉另外还有一个道理。先生的一些文章确实也是文在此而意在彼;如三十年代初所写几篇纪念廖季平先生的文章其意义就各不同:在天津《大公报》发表者,是针对当时北方学者喜言伪书之风而发;在南京《学衡》杂志发表者,是针对时人,说儒之不根,实即是当时南方学者好墨守古文或今文而发。又《漆雕之儒考》则针对胡适的《说儒》而发。都是有其写作背景的,需要结合当时的写作背景来理解才能看出它的意义。真是要能“好学深思”,才能作到“心知其意”,这是读先生著作应当注意的。
    第二,先生的某些学术观点是前后有发展变化的。这在经学上反映得极清楚。《经学导言》和《经学抉原》强调学术文化的地域性,认为今文学是糅合鲁学与齐学而成,鲁学最纯,是儒学正宗,齐学驳杂,出入诸子,古文学则是孔氏之学传于三晋、杂以旧法世传之史者。今文、古文都源出孔氏。及至写纪念廖先生诸文时,则认为汉代的鲁、齐、晋三学不同于晚周时代的鲁、齐、晋三学,而今文、古文“实为汉人不合理强制组成之学”,与晚周儒家不同,必须破弃今文、古文之藩篱乃能求得晚周儒家的真实。及至写《孔子与今文学》时则一反前此薄齐崇鲁的看法,盛赞齐学所主张的“革命”、“素王”是今文学的核心理论,是以理论与制度相结合的新儒家,认为今文家所讲论的礼制都有其微言大义:井田以均贫富,辟雍以排世族,封禅以选天子,巡狩以黜诸侯,明堂以议国政。而这些理论和制度都只见于传记不见于六经,因此先生进一步提出六经是世传的古文献,而传记则包含今文家的理想,六经虽是汉儒立言的根据,而阐述之精深则在传记,故经学所重当在传记而不在六经,于是给经学研究的对象提出了一个新看法。显然,先生对汉代经学的看法是前后不同的;同时,也是在一步一步地在向前发展。
    第三,先生是廖季平先生的学生,受到廖氏影响很大,也极推崇廖氏,这在先生的著作中可以清楚看到。但廖氏之学前后六变,而先生所继承发展廖氏者,则是以礼制判今古,今学主改制、古学主从周,今学是哲学、古学是史学等等早期观点,对廖氏四变以后的天人之学则认为不关经学而闭口不讲。且廖氏之学以经学为主,而先生的述作则远远超出了经学范围。先生对廖氏之学的有所继承、有所发展、有所扬弃的态度,正给我们作出了如何学习先生之学的榜样。
    (蒙默:四川大学历史系教授,邮编:610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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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9月28日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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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人物二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