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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分裂的2019,德国将迎暴风雨前的平静?

胡小文

2020年01月09日 01:55

姜锋
解放日报

2019年,德国政坛惊心动魄,尽管“倒默派”期盼默克尔早日交权,但也深深担忧默克尔离开留下的权力真空会给德国带来巨大政治震荡。尽管一年来德国局势纷繁复杂,但仍可看到一些趋势性特征,如经济向好、政治分化、社会分裂、外交分散。“分”可以说是描述德国2019年的关键词。

经济保持连续增长

德国经济尽管低速增长,但依然保持了连续十年不间断增长的势头,加之12月份IFO商业景气指数上升到96.3,为下半年最高水平,增强了人们对未来发展的信心。失业率下降到4.9%,就业人口4540万,较上年度增长0.8%,创1990年两德统一以来最高水平。人均工资水平增长3.1%,家庭可支配收入增长3.4%。经济增长给社会和民众带来了可观的就业和财富;但矛盾的是,似乎没能增进政治的稳定与社会的团结。

执政联盟多次濒危

在政治上,借用欧洲议会前议长、德国社会民主党前主席舒尔茨的话,2019年是“糟糕的一年”。德国基督教联盟党和社民党组成的大联盟政府跌跌撞撞,多次近乎决裂。

一方面,因主席纳勒斯辞职,社民党领袖一职缺位长达半年。群龙无首,党内就自身发展方向和路线纷争不断,党外又与执政伙伴基督教联盟党争吵不休,民调下滑到历史最低点。另一方面,默克尔所在的基民盟自身日子也异常艰难。默克尔党内接班人、党主席卡伦鲍尔的位置不断受到挑战,反对默克尔一派的力量跃跃欲试,党内派系力量各有算盘,直到11月莱比锡党代会上卡伦鲍尔才以背水一战的姿态强逼党内取得暂时团结。两大执政党内部纷争势必给联盟政府造成很大冲击,使得政府执政能力下降,使得默克尔本人的掌控能力也大幅下降,默克尔率领的政府正在脱离两大执政党孤军奋战,这在德国历史上十分罕见。

在各州层面上,政党政治力量进一步分化,传统政党衰落的趋势还在持续。与此相反,左右两翼的力量,特别是右翼选择党力量大幅上升。政党力量的分散不仅导致组建政府变得越来越困难,而且使得政府行动力受到更多力量掣肘。

社会撕裂滋生暴力

政治分化体现了社会分裂。分裂在区域之间、阶层之间发生,东西德的“再统一”,精英与底层关系的“民粹化”在撕裂着社会。2019年,德国庆祝拆除柏林墙30周年,但庆祝的热情被怀疑的气氛所冲淡。就连默克尔也认为,“德国完成了政治上的统一,但社会的统一还远远没有完成。”有统计数据显示,在东德大企业管理层以及公共机构领导层中,来自东德的人员凤毛麟角;社会精英的位置均由西德人,甚至是外国人把持着。东西德国内生产总值以及公民工资待遇也存在较大差距。社会学家们关注到,两德统一以来,东部优秀的年轻人,尤其是青年女子,纷纷迁移到西部去成家立业,导致留守东德的男性产生强烈的社会失落感,催化着民粹主义、排外主义、新纳粹主义思潮的加剧。

政治分化和社会分裂拉大了政府与民众间的隔阂,不管政府如何努力、做出多少成绩,民众就是不买账、不满意。柏林社会科学研究中心和贝塔斯曼基金会去年8月发布的调研报告表明,德国政府任期尚未过半,执政协定中近七成承诺已兑现,创造了联邦政府执政史上最好的成绩。然而,同期民调结果显示:仅十分之一的民众相信政府能兑现承诺。官民之间感受隔阂伴随着局部发生的社会冲突。去年6月,卡塞尔基民盟地方官员被新纳粹分子杀害;去年10月,东德哈勒市发生反犹枪击案,引发犹太人以及犹太教堂安全的大讨论。有分析认为,反犹问题再度显现,其背后是德国社会的进一步撕裂,而这一撕裂滋生出的暴力化倾向正在侵染德国社会。

对外关系用力分散

在对外关系中,德国这一年四处应付,用力分散,未呈现出明显的外交格局与谋略。对法关系方面,尽管《亚琛协定》表达了“将来要把德法政府合二为一”处理国与国愿景,但德法关系没有明显朝融合发展,还在很多重大问题上出现严重分歧。对美关系上,大西洋派的亲美势力想方设法讨好美国,但始终无法逃脱被美国控制、甚至制裁的命运。“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项目对德国能源安全至关重要,但美国并不给德国留面子。德俄关系也相当糟糕。去年9月欧洲议会通过的《关于战争爆发与团结对欧洲未来重要性的决议》把苏联和纳粹德国相提并论,把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归结为《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令普京大怒。中德关系虽然形势良好,但相互之间的信任关系因德国外长在香港等问题上的错误做法受到一定损伤。

展望2020年,这是本届联邦执政联盟继续合作的最后一年,也将开启2021年大选备战模式,预计德国会出现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德国下半年将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一般认为,这是默克尔与她曾经的部下、现任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联手推出欧盟政策的大好时机,预计欧盟在内外政策上,包括对华政策等方面会有所作为。此外,德国国内政治力量分化和社会思潮分裂趋势将进一步演变,其走向会塑造德国未来政治和社会生态。面临激烈的全球科技竞争和经济压力,德国如何开放思想、拓宽视野,将决定其整体创新能力和社会活力。

 

姜锋  上海外国语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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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1月09日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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