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评观点 理论研究

中国人必须有自己的高水平人工智能技术

宋扬

2023年03月24日 02:30

鲍南
北京日报 2023年03月24日第3版

近日,百度基于新一代大语言模型的生成式AI产品“文心一言”正式开启邀请测试。作为对标ChatGPT的产品,“文心一言”迅速火出圈,吸引了大量用户参与试用。

目前来看,“文心一言”尽管在中文领域展示了自然语言处理与多模态生成的诸多亮点,但正如百度CEO李彦宏在发布会开场白中坦陈的一样,“文心一言还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就用户体验而言,“文心一言”的表现不算惊艳,但这也在意料之中。事实上,ChatGPT本身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其出道伊始,也经历过相当“小白”的阶段,直到今天,也时常“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应当承认,自1957年仙童公司创立“硅谷”、信息产业勃兴以来,人工智能相关的数据、算力、算法都在“摩尔定律”的驱动下飞速发展。而在这些领域,中国都是后来者、追赶者,指望某款产品甫一问世就直达世界最先进水平,显然很不现实。

从蒸汽机到动力电池,从电子管到超大规模集成电路,从“大哥大”到智能手机……回顾人类科技发展史,技术创新进步从来都是一个不断优化迭代的过程。以ChatGPT3.5为例,尽管“训练”已涉及1750亿参数、花费高达1200万美元,但仍然存在许多问题,向公众开放使用、寻找缺陷所在,也是为了实现向4.0版本的进化。当今时代,世界正热情拥抱人工智能,第四次工业革命征兆初显,在这轮浪潮中,中国当然不能缺席。从这个意义上说,国产AI虽然问题不少,但实现了“从0到1”的突破、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追赶先进的道路固然很长,但敢于暴露缺点、抓紧试错改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一种态度。

直面差距、接受批评、迎头赶上,也是立足现实的唯一选择。高端技术发明特别是关涉国家发展战略的核心技术,从来买不来讨不来,也从来不是纯粹的技术工具,而是既有“祖国”还有“价值观”。作为史上最快达到1亿月活的互联网应用,ChatGPT至今不对中国、俄罗斯等地的用户开放,想来无非是怕我们的海量用户“教坏了”他们的AI,“带偏了”它的价值观。而在ChatGPT的训练过程中,鉴于位于肯尼亚的数据标注员必然会受到美国价值观的规训,其背后的算法、芯片、数据更是全部被控制在美国公司手中,ChatGPT本身就是“美国意识形态的生成器”,在政治争端、种族性别等话题的回答上存在“偏见”已经不是新鲜事。所以,人家的技术再好,终究也是人家的,且毫无悬念地又将成为“卡别人脖子”的后手。

由此观之,应当以怎样的态度对待我们自己的AI,不言自明。放眼舆论场,尽管不乏调侃甚至质疑,但主流仍然是支持欢迎。不少国人对“文心一言”感到新奇,闲暇时候积极与之对话,发现和指出其中的差距,这样的使用本身就是对人工智能的训练,用实际行动支持国产人工智能成长提高。相信百度方面也能正确看待公众的批评和挑剔。把尚不完善的东西拿出来接受公众检验、批评、挑剔,本身就需要一点值得称道的勇气。希望有更多的国产AI涌现出来。作为工具,人工智能终究是要拿来用的,而正如高铁、手机、新能源汽车等产业的“后发先至”一般,在超大市场规模、完整工业门类和庞大用户基数的支持下,中国的人工智能“实验品”会遇到无比丰富的使用场景,产生各种各样前所未见的问题与错误。也正是这些在实践测试中发现的不足,将倒逼其不断完善,向世界一流靠拢。

现如今,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风起云涌,经贸科技领域政治化、工具化问题愈发严重,发达国家的创新步伐从未停歇,对别国的技术打压也愈发严苛,摆在追赶者面前的攻坚大环境并不友好。这些年来,从中“芯”危机,到华为被剿,再到大量机构企业被列入“实体清单”,伴随着美国的极限施压与科技封锁,芯片、操作系统、工业软件等方面必须进行国产替代已经成为共识。攻坚之难与现实差距客观存在,技术攻关、产品磨合、生态重构,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但只有在自己的地基上盖好房子,才不会有“倾覆之虞”。技术攻坚“慢不得更急不得”,既要只争朝夕、奋力追赶,也要保持定力、稳住心态。从社会舆论到体制机制,皆理性正视差距,把支持创新、鼓励试错的氛围传导到每一件产品上,就是在培厚创新创造的土壤。

“在一般用户中普遍使用,是我始料未及的。”这是“二维码之父”原昌宏在见识到中国移动支付浪潮后发出的感叹。发现问题、优化提升,是科技进步的阶梯,最后打磨出的成果可能超乎所有人想象。不妨多给初出茅庐、努力追赶的国产技术一些耐心,相信总有一天,它会拿出亮眼和让我们为之骄傲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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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3月24日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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