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经济社会发展研究 理论研究

四川农村人才供给的三个问题

贾玲

2019年08月20日 07:56

曾全红 戚军凯
《四川省情》2019年7月

习近平总书记论及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时强调“要推动乡村人才振兴,把人力资本开发放在首要位置”“打造一支强大的乡村振兴人才队伍”。在人才已成为经济社会第一资源的今天,人才成为乡村振兴的关键。但目前农村人才缺乏是一种全国性的普遍现象,而四川作为农业大省和人口输出大省,农村人才缺乏的情况更加突出,主要表现为总量不足、质量不高和结构不优。

农村人才总量供给不足

劳动年龄人口不足限制了人才供给

根据2015年四川省1%人口抽样调查资料,四川农村共有16~59岁的劳动年龄人口2531.36万人,占农村总人口的 58.20%,其中占比最大的年龄段分别为 45~49 岁 、 40~44 岁 、 50~54 岁 , 分 别 占 比 9.53%、9.17%和7.22%,可以看出,劳动年龄人口中,40岁以上人口占比明显多于40岁以下人口,随着时间的推移,劳动年龄人口的占比将逐渐减少,劳动人口中高龄劳动者占比将逐渐增多。劳动年龄人口是人才的基础,如果劳动人口都不充足,人才更不会充足。

截至2016年,全省有农业生产经营人员2429.13万人 (如未特殊说明,本文数据全部来自四川省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年龄 35 岁及以下的有 355.71 万人,占14.6%,年龄在36至54岁之间的有1148.98万人,占47.3%,年龄55岁及以上的有924.44万人,占38.1%。可见,农业生产经营人员的老龄化非常严重,55岁及以上的农业生产经营人员是35岁及以下的近三倍,在川东北经济区甚至达到四倍。近四成的农业生产经营者会在十年内逐渐丧失劳动能力,从人口结构和农村人口的就业意愿来看,新补充的农业生产经营人员必定大幅小于这一数字,四川面临“谁来种地”的问题。

受教育程度不足影响了人才供给

由表3可知,在劳动年龄人口中,受过高中及以上教育的只占劳动年龄人口的17.15%,其中高中占9.75%,中职占2.63%,大专及以上占4.77%。即使把高中及以上的劳动年龄人口都算作人才,也只占劳动年龄人口的17.15%,占农村人口的10%。

表1 2015年四川乡村分年龄人口 单位:万人,%

 

资料来源:2015年四川省1%人口抽样调查资料。

 

表2 2016年四川农业生产经营人员总数及结构 单位:万人,%

资料来源:四川省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

 

表3 2015年四川乡村劳动年龄人口受教育情况 单位:万人,%

资料来源:2015年四川省1%人口抽样调查资料。

表4 2016年四川农业生产经营人员与全国比较 单位:万人,%

资料来源: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及四川省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

表5 2016年四川农业生产经营人员主要从事农业行业构成 单位:%

资料来源:四川省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

根据表2的数据,四川农业生产经营者中受过高中及以上教育的人只占农业生产经营人员的5.2%,即便加上一些学历不高,在实践中成才的农村人才,总量不足的问题依然很突出。

据 《2017年成都市人才资源状况》报告,2016年成都市共有人才408.43万人,约为成都市常住人口的四分之一,就业人员的二分之一,其中农村实用人才40.26万人,不足成都市农村常住人口总量的十分之一,约为成都市乡村就业人员数的九分之一。成都是全省农业农村发展最好的市,全省其它地区的状况可想而知。

农村人才质量不高

文化素质偏低

四川受教育程度为小学及以下的农业生产经营人员占比较全国高14.7个百分点,高中及以上的占比较全国低3.1个百分点。根据四川省统计局开展的乡村振兴调研报告数据,受访者平均受教育年限只有 9.7年,相对于《四川省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 (2010-2020年)》中提出的四川城乡新增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在2015年要达到12.5年,四川农村劳动者整体文化素质仍然偏低。

科技素质缺乏

由于高龄劳动者文化素质普遍偏低,且相对来说不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所以高龄劳动者普遍采用传统的农业生产经营方法。部分受教育程度较高的低龄劳动者,虽然具备了基础文化知识,但是大部分没有受过农业生产经营方面的系统培训,对农业生产和农业科技都比较陌生。数据显示,只有17.34%的农业生产经营者接受过农业专业技术培训,全省所有行政村共有兽医 (防疫)技术人员36941名,平均来看村均不足1名。由于缺乏科技人才,导致农民很难采用较新的农业科研成果,影响了农业增产增收,影响了乡村振兴战略的推进。据广安市统计局数据,2018年,广安村均不足2名的农技推广员。据资阳市农业局反映,2018年,全市农村人才中技能服务型人才为 3116 人,仅占农村实用人才总量的8.4%。乡镇上的农机农技人员本就不足,往往又被分配许多其他工作,身兼数职,实际上很难深入农业生产一线,加之基层技术人员水平有限,农民的需求往往难以满足。类似情况在全省各地较为普遍。

管理素质较低

受传统小农意识和文化水平不高的影响,农村劳动者大多缺乏经营管理知识,市场意识淡薄,管理水平较低,适应和参与市场竞争的能力较弱。全省针对农村和农民的培训大多是技能性的,大多数农民没有参加过管理知识培训,不了解农业经营管理的基本知识,主要靠经验管理农业生产活动,不能适应农业现代化发展的要求。

农村人才结构不优

对比全国学历和年龄结构不优

如图1所示,四川38.1%的农业生产经营者年龄在55岁及以上,这个比例高于全国,远高于西部地区。据资阳市农业局数据,全市培养鉴定的现代农业急需紧缺职业技能人才中60岁以上者占 80%。如图 2 所示,四川农业生产经营人员中受教育程度为小学及以下的占58.1%,比全国高 14.7 个百分点,高中及以上只占5.2%,只有全国的三分之二。据 《2017 年成都市人才资源状况》 报告,农村实用人才中受教育程度为中专及以下的占95.9%,绝大部分农村实用人才受教育程度不高。

资料来源: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及四川省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

 资料来源: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及四川省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

知识结构不优

传统的农村人才主要集中于种植和养殖领域,如种养殖能手、家庭农场主、专业大户等,而在农业技术、生产经营、农村教育、医疗等领域较少,尤其是高端人才严重短缺。四川农业生产经营人员中有93.5%集中于种植业,3.2%集中于畜牧业,合计占比96.7%,而农林牧渔服务业只占0.4%。从四川省统计局在中江开展的返乡创业情况调查来看,4000余返乡创业人员,近五成从事种植或养殖业。据四川省统计局数据,2018年,四川乡村就业人口共3201万人,只有22.07万人从事信息传输、软件及信息技术服务业,只有33.47万人从事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据资阳市农业局数据,截至2018年6月,全市农村实用人才中技能服务型和社会服务型人才分别为3116名和1988名,分别占总量的8.4%和5.4%,大部分农村人才为生产型和经营型。

区域结构不优

四川农村人才主要集中于经济较发达的城市周边农村地区,尤其是成都周边,其他农村地区,特别是偏远地区人才严重缺乏。据成都市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数据公报,成都市农业生产经营人员受教育程度在高中及以上的占11.9%,比全省平均水平高6.7个百分点,而广安市这一数据为3.9%,达州为4.1%,受教育程度低的人很难成为农村人才,受教育程度的差异直接导致了人才数量和质量的差距。

总体来看,四川要推进乡村振兴战略,需要大量高素质农村人才,但四川农村人才在数量、素质和结构上都有所不足。一是乡村振兴需要数量庞大的人才队伍,但农村人力资源短缺,甚至普通劳动力都不足;二是乡村振兴对人才的要求越来越高,但农村人才受教育程度较低,受培训较少,且高端人才不断流失;三是农村人才中种养殖能手、能工巧匠等较多,但紧缺一些科技型、管理型、创新型等类型的人才,农村人才结构不合理。

农村人才现状的成因较为复杂,但根本原因在于城乡二元结构造成了农村全面落后于城市,大量农村人才选择进入城市工作生活,而目前又尚未建立城乡人才合理流动的市场机制。因此,要扭转农村人才供给不足的问题,必须尽可能缩小城乡差距,尤其是收入差距,打造沟通城乡的人才流动市场机制,同时要充分利用农村现有的一些基础,如农民夜校、职业学校、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等,加大对人才的培养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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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8月20日 0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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