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问题研究 理论研究

冷静看待疑欧主义阴云下的中欧经贸关系

周梦娇

2017年03月27日 12:00

毛晓飞
光明日报

欧盟何去何从已成为当今国际政坛的一件大事。今年又恰逢《罗马条约》签订60周年。刚刚落幕的荷兰大选似乎拂去了一些笼罩在欧盟上空的阴云,但年内的法国大选和德国大选却依存变数。

欧盟可以说开启了二战后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新模式,现如今却是疑云当空。英国脱欧为早已暗流涌动的欧盟投下了一块巨石,打破了表象的平静。欧债危机、难民危机等一系列棘手问题使得欧洲民众与布鲁塞尔技术官僚之间的“宽容共识”降到了历史低点。疑欧主义党派在欧洲悄然崛起,并以2014年的欧洲议会大选为标志正式登上政治舞台,且在当前一些成员国的大选中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影响。

中欧经贸关系因19755月中国与欧洲经济共同体正式建立关系而开启了新的篇章。如今欧盟已成为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很快中国也可能超过美国成为欧盟第一大贸易伙伴。中欧投资规模虽不及贸易,但近年来却发展势头迅猛。2016年中国对欧盟成员国的直接投资较2015年激增76%,达到351亿欧元。那么,在疑欧主义笼罩欧盟甚至可能成为未来一段时期常态的形势下,应当如何定位中欧经贸关系呢?

首先,我们需要透过看似瞬息万变和充满不确定性的复杂局面作出一个理性判断,那就是,即便是发生类似英国脱欧这样的“黑天鹅”事件,欧盟变局对中欧经贸关系的影响应当是中长期的,而非短期的。

这一研判的理据是:第一,疑欧主义政党短时间内都很难在本国政治舞台上实现脱欧主张。从荷兰大选已经可以看出,此类政党选前声势浩大,夺人眼球,但要想真正赢得大选并非易事。即便其在大选中胜出,但受制于本国自身的政治制度安排,也难以通过联合组阁的方式来实现脱欧,至少实现脱欧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第二,再退一步说,即便有单个成员国退出欧盟,也不会对中欧经贸关系造成休克性的打击,因为欧盟毕竟是由二十多个成员国组成的共同体。若以单个成员国与中国之间的贸易与投资量来计算,其影响力会大大下降。英国以其经济实力堪称欧盟大国,但细细盘算下来,其占我国总出口的比例不到3%,占我国直接投资的比例约为1%。而我国对英国的直接投资存量也只占对外直接投资的1.5%。可见,少数成员国的退出一般不会对中欧经贸往来形成大规模的冲击,而欧盟出现“骤然”解体的可能性很小,因此我们有时间进行调整。

其次,尽管欧盟暂时不会有剧变,但我们仍需对欧盟变局产生的局部性变化进行审慎评估。仍以英国脱欧为例。英国金融机构是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一个主渠道,我国在英国有相当的金融敞口,伦敦也是仅次于香港的第二大离岸人民币中心。英国脱欧虽未有大碍,但可能导致英镑贬值、伦敦国际金融中心地位下降以及国际金融市场动荡,进而对我国在英的金融敞口带来不利影响。所以,我们需要对不同欧盟成员国与我国经贸关系的侧重来进行个案分析,不能一概而论。

再次,尽管欧盟对华经贸策略大体不会有变,但在疑欧主义阴云下,一些具体做法会更趋保守与严厉。譬如,在20161211日《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议定书》第15条到期以及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一事中,欧盟并没有采取积极的态度,而是试图以偷换概念的方法予以规避。欧盟委员会提议以“市场扭曲”(指市场价格被国家干预“严重扭曲”)的概念和标准用于反倾销调查,其实际效果等同于采用原先的“非市场经济地位”标准。

最后,中国与欧盟于2013年启动的双边投资谈判是当前中欧经贸关系中的重头戏,这也是《里斯本条约》后欧盟作为缔约方与第三方进行的一项重要投资谈判。《里斯本条约》将外国直接投资的专属权能赋予了欧盟。随之,欧盟也启动了欧盟层面的双边投资协定或在自贸协定谈判中纳入投资章节,以取代成员国与其他国家签订的诸多双边投资协定。然而,疑欧主义、贸易保护主义以及民粹势力的兴起,使我们必须对欧盟层面的谈判保持高度警惕。欧盟权能的实际履行可能会受到比以往更多的阻碍,这些阻碍原本大多来自成员国中央政府,现在还可能来自地方势力。例如,2016年欧盟与加拿大的双边投资协定就因为比利时瓦隆地方议会的反对而险遭搁浅。英国脱欧也表明,今天我们谈判所面对的局面可能并不完全是日后协议履行的情形。因此,需要密切关注欧盟发展的动向,同时做好多个预案。

总之,欧盟格局的变化是大趋势。幸运的是,这一变化目前看来还是渐进式的,使我们尚有未雨绸缪的时间。

(作者:毛晓飞 系中国社科院法学院研究所欧洲联盟法中心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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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3月27日 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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