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大变局中基层治理的现代转型
文毅
2025年09月01日 07:46
俞思念
中国社会科学网
关于基层社会治理问题，是一个历史感和时代感很强的大课题。有宋以来的千年历史中，乡村治理都是以宗族为结构，以自然村落为单元的熟人社会内部的自治为主。即使进入近代以后，传统治理仍顽强地存留于乡土社会中。当代中国所经历的精准扶贫就是针对传统治理特征最多的农村地区的精准治理方式。贺海波教授近著《迈向现代治理的中国：以精准扶贫为例》（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1年版）从社会、市场、文化与国家及其相互关系视角，全面深刻地剖析了基层治理的现代转型，对于研究基层社会治理转型具有典范意义。
精准扶贫对当代中国乃至世界具有划时代意义。现在来看，这不仅是一场脱贫攻坚战，也是农村基层社会治理的一场重大变革。扶贫具有扶治、扶制的重要意义，给农村基层社会治理不断注入现代治理的精气神。全书记述了这场史诗般的反贫困战役进程，更分析了基层社会治理从传统治理转向现代治理的变迁。专著虽然以精准扶贫为例，但是研究意图却是透过贫困治理检视从传统治理迈向现代治理中，传统与现代的纠葛与博弈的现状。
在产业扶贫中，国家介入村庄空间，深度动员了村庄精英、企业（公司）和贫困农户等主体，希望建构起帮助贫困农民实现共同富裕的道德秩序，建构出了比较强的理性秩序。在社会结构方面，在集中连片贫困地区，村民将姻缘关系与血缘关系、地缘关系整合于日常互助、人情往来以及节日庆祝等交往互动之中，建构起亲属整体型社会，对村民具有较强的保护性。在国家治理能力上，国家要深入到基层社会之中，就要不断提高统领能力、认证能力与规管能力、再分配能力和整合能力。
剖析问题是解决问题的前奏。专著从传统治理与现代治理相融合的角度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对策。产业扶贫必须打破现有的村庄空间政治，通过融入全国性市场，规范多主体博弈的策略行动，优化村庄的剩余空间，实现空间再造。
专著不仅注重对经验进行真理式抽象，还特别注重学术对话，注重从多种学术视角来研究经验。从区域比较的视野分析发现，贫困地区多集中在西部山区，与东中部地区的村庄相比，这些地区的村庄保持着更多的传统特性，在自然村内部村民通过整合血缘、姻缘关系建构起一种“亲属社会”。
从传统治理转向现代治理，已经历百余年的历史过程。这种历史感与时代感并存的叙事，仅在立意上就占据了理论的高度。当前两个方面的发展值得关注：一方面是在已经从“乡土中国”转变为“城乡中国”的事实上，踏上从“城乡中国”转变为“城市中国”的进程。到21世纪中叶，中国大多数人口将常住在城镇社区，进入现代治理的轨道。另一个方面是对农村社区的改造，从精准扶贫到乡村振兴，国家不断增强反哺农村的力度，打破了农村社区自主发展的内生路径，建设“强美富”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新农村。对农村社区的改造必然会促进基层治理的现代转型，健全党组织引领“自治、法治、德治”的基层治理体系，建设“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社会治理共同体等，完成农村社区治理的现代建构。
读者在品读此书中可以领略到基层治理历史巨变的厚重感与时代紧迫感。
（作者系华中师范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教授、中宣部“马工程”重点教材首席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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